臣在朝，不过备员而已。臣请致仕，非为自，实为朝廷。老臣不退，新人何由？伏惟陛，矜怜愚臣。”

这番话滴不漏。

殿中的喧哗渐渐平息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御座之上。

赵明昭对谢云归印象还是很好的，但这实在是一个机会，她不想与谢氏闹得不可开，但如今谢家的权势，确实让她心惊。

她父皇退位，骨也健康，她并没有到要与谢氏撕破脸的地步，离动摇她帝位还远着呢。

“谢公，你的辞呈，朕收了，但朕不批。如今正是用人之时，朝堂谁能接替你的位置？”

谢云归伏去，“陛圣明，朝廷贤才济济，臣不敢妄言何人可代臣职。然臣之所请，实至诚。臣老病不堪驱使，若留朝中，不过充位而已。陛若念臣旧日微劳，请听臣所请，使臣得全始终，归老林泉。”

这个问题本不能回答，他说任何一个名字，都是越俎代庖，都是结党营私。

赵明昭看着他，

“谢公，你既然去意已决，朕便不留了，谢云归听旨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楚国公谢云归，随上皇起于壶关，勋劳卓著。今以旧疾请致仕，朕虽惋惜，然矜其老病，特允所请。着免去太傅、尚书令及本兼各职，以楚国公就第，仍给全俸。赐紫檀鸠杖一柄，以示朕敬老臣之意。”

她说完，微微顿了顿，“谢卿，往后每逢朔望，仍许朝。朕若有事相询，还望谢卿不吝赐教。”

谢云归伏在丹墀之，“臣谢陛隆恩。”

满殿寂然。

陛准了，但不是贬斥，而是赐杖、给全俸、许朔望朝。这是对待功臣的最礼遇。谢云归不是被赶走的，是被面面地送走的。

可尚书令的职位空了。

尚书令，本朝名为尚书省官，实则行宰相之权。天奏章，先经尚书令审阅，再呈御前。六政务，皆由尚书令总领。这个位置一直由谢云归担任，如今位置空来了。

殿中的气氛悄然变了。

方才的惊愕渐渐散去，开始微妙的、不可言说的躁动。有人低了，有人在袖中攥了拳，有人用余光扫视着边的同僚。

谁能坐上那个位置？

太傅是虚衔，空来便空来了。可尚书令是实权，是百官之首，是形同宰相的位。这个位置空来，整个朝廷的权力格局都要重新洗牌。

薄盛站在武官班中，面无表，他是大将军，不掺和文臣的事。谢云归这一退，文官里怕是要闹了。

赵勇抱着笏板，观鼻鼻观心。他大半辈都跟着赵缜混，后来又跟着明昭北上，是正宗嫡系，他们父有如今地位全靠军功，朝廷怎么动也不到他赵勇上。

宋臣垂着帘，嘴角微微抿了一。谢云归退了，尚书令的位置空来，大概是他上？

卫衡也是礼尚书，他觉得自己也有戏，他也是最开始的老臣啊！

吴川站在后排，脸变幻不定。

他是尚书左丞，尚书省的二把手。谢云归退了，理说他这个左丞是最接近那个位置的人。可他刚刚在朝堂上被陛借力打力，被架在火上烤，陛会让他接尚书令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