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神从来不加掩饰，坦坦。

“明昭，我想你了。”

这话从旁人嘴里说来或许显得轻浮，从他嘴里说来，却像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
赵明昭手中的朱笔顿了一顿，垂睫，在奏折上批了几个字，语气淡淡的：“多大的人了，还说这话。”

也不怕你哥找你的茬。

“多大的人也要说，我就是想你了，一洛就了，还没回谢府。”

谢恒厥绕过案几，在她旁站定，低看她批奏折，看了一会儿，伸手将她手中那支朱笔走了。

赵明昭抬瞪他。

他笑着把朱笔藏到后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孩气的得意，偏偏又生着颠倒众生的脸，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。

“五年了，我在幽州待了五年。常常给你写信，你只回了我三封。天授元年你登基，我连朝贺都赶不上。”

赵明昭沉默了一瞬，“幽州重镇，非心腹不能守，你是最合适的人。”

“我知。”谢恒厥在她面前蹲来，明亮的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意，烈得像一团火，“我没有怨言，你让我去，我就去。你让我守，我就守。你让我回来——”

“我骑跑了七天，换不换人，从幽州一路跑到洛。快到了才发现，胡都没刮，在驿站急急忙忙刮的。”

谢恒厥就这样蹲在她面前，仰着脸看她。烛光映在他的眉间，将容貌衬得愈发惊心动魄。

“明昭，我想陪着你，往后哪儿也不去了。”

她垂帘，睫轻轻颤了颤，她伸手，从他手中回那支朱笔。这话先让谢云归与崔夫人听听，不崩溃了再说。

她不回应，她是个好嫂，“骠骑将军的印绶已经备好了，明日早朝正式授官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骠骑将军府设在城东，回你自己去看看，缺什么跟崔安说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幽州的事，都接清楚了？”

“清楚了。”谢恒厥，“荀淮接了幽州刺史，兼领中郎将。我在蓟城跟她盘了半月，军务、民政、边贸，一桩一桩对过去的。她那人你晓得，比我还较真，恨不得把每一石粮的去向都查一遍。”

赵明昭嘴角微微弯了弯。荀淮毕竟荀氏，事极扎实，从不打虎。这样的王佐之才放在幽州，她放心。

“北边的落呢？”

“秋以来还算安分。”谢恒厥说起正事，神认真了几分，“拓跋今年遭了旱，草场不行，羊死了不少。他们首领上表求粮，荀淮你的章程，拨了三千石赈济，换了拓跋两百匹战。拓跋封激涕零，说要送儿来洛读书。”

赵明昭笑了，“送儿来读书，是激还是质？”

谢恒厥笑了，“那老狐狸得很，既想在朝廷面前表忠心，又想给儿找个好路。他那儿我见过，才十岁，骑术了得，汉话也说得不错，倒是个可造之材。”

赵明昭了，北边的局势她心里有数，谢恒厥守了五年，把幽州从边地，变成了外商旅云集的重镇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谢恒厥神变得有些微妙。
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