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皇万岁（九）

阵痛来得比预想中更急。

明昭午间还倚在榻上看话本，谢晏在一旁替她着浮的小，鲍仙姑照例请了脉，谁知未时刚过，明昭只觉得腹中猛然一坠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往拽，接着便是一阵绞痛，从腰脊翻涌上来，瞬间席卷全。

她手一松，话本落在榻上，额上冷汗涔涔而。

“殿？”谢晏察觉不对，抬看见明昭骤然发白的脸，心脏猛地一缩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鲍仙姑——鲍仙姑！”

冬青忙去请人，鲍仙姑住得近，提着药箱疾步来，一搭脉，面骤变：“要生了！比预想早了七八日，殿脉象虽稳，但胎位还得细看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殿已是一阵兵荒。

谢晏攥着明昭的手，他一贯从容的脸上此刻全是惊惶，连声音都在发颤：“殿，你忍一忍，我在这儿，我一直在——”

“你在这儿有什么用？”明昭咬着牙，疼得倒冷气，她怀相很好，这孩没怎么闹她，但生产的痛是免不了的，她迁怒得瞪他一，“去，别碍事。”

鲍仙姑带着医士忙里忙外，冬青在里打手，哪怕是自己人，她也不放心这些医士。

这是殿最虚弱的时候。

谢晏了几气，勉让自己镇定来，转疾步往外走，一面走一面令，声音冷厉。

“传令禁军，关闭东所有门，不许任何人，去药庐请葛仙翁到偏殿候着。”

“东今日当值的侍人，一律留在各自值房，不得随意走动，若有擅闯者格杀勿论。”

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，领命而去。

消息传到紫宸殿，赵缜手中的朱笔一顿，猛地站起，龙案上的奏折被带落一地，他浑然不觉，脸骤然凝重：“何时的事？太医可到了？太妃在不在？”

太监总，“不到半刻钟前传来的消息，鲍夫人已在殿，葛神医也被请到东偏殿候着了。太妃已令关闭东门，禁军正在布防。”

赵缜大步往外走，侍们慌忙跟上。

“传朕旨意：即刻起，城九门落锁，任何人不得。百官各归其位，不得聚议，不得妄动。若有窥探东消息、妄议朝政者——”

“以谋逆论。”

自明昭有，他日日悬心，这孩不仅是东嫡脉，更是大周未来的基，更何况明昭素来要，此番生产，他生怕有半分差池。

从紫宸殿到东，不过一炷香的路程，他乘辇而行，沿途禁军甲士林立。

东门，谢晏亲自迎了来。他脸苍白，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，但行止依旧从容，见了赵缜便要行礼。

赵缜一把扶住他，目光越过他，望向殿的方向：“如何了？”

“鲍仙姑说一切尚好，只是比预想早了七八日，殿的阵痛来得急，但胎位正，应当无碍。”谢晏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臣已封锁消息，关闭门，不许任何人。”

赵缜了，中赞许：“你得对，这件事，知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
殿外，鲍仙姑的弟和人们端着、棉布、药材，每个人都绷着脸，脚步匆匆却不敢发太大的声响。殿不时传来明昭喊声，一声一声，像刀一样剜在赵缜和谢晏的心上。

赵缜站在廊，望着闭的殿门，一言不发。

谢晏站在他侧，垂在侧的手微微发抖，却死死咬着牙，不让自己半分失态。

时间一一过去，日西沉，暮四合，灯次第亮起。

殿传来的声音时时低，鲍仙姑沉稳的嗓音不时响起，安抚着明昭，指挥着接生的步骤。偶尔有人端血染红的布巾，谢晏只看了一，便再也移不开目光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
殿终于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。

那哭声又脆又亮，像是要把这沉沉夜撕开一。

赵缜形一晃，险些站不稳。

谢晏猛地抬起，眶瞬间红了。

殿门从里面打开，鲍仙姑亲自来，脸上满是笑意，“恭喜陛，恭喜太妃，殿生了。是位小公主，足月顺产，母女平安！小公主哭声嘹亮，骨壮实得很，老行医几十年，少见这么康健的足月婴孩！”

母女平安。

这四个字落在赵缜耳中，比任何捷报都让他动容。他连说了三个好字，声音微微发颤，抬脚便要往里走。

谢晏已经先他一步冲了去。

殿已经收拾过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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