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越叹了一声，“裴意之先是让他试了一回，说是开开界。陈承嗣试了之后，觉得飘飘仙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。裴意之便教他，服药之后要行散，要穿宽袍大袖，要脱衣散，要有人鞭打助兴。他说这是名士的风，是真的。陈承嗣信了。”

明昭看着薄越，烛火在她底动，“用刑了没有？”

以为自己活在哪呢？

薄越低，“用了，他不怕，上了夹，他面不改，说‘士可杀不可辱’。用了鞭，他笑着说‘清风拂面，不亦快哉’。用了烙铁，他疼过去了，醒过来之后，说了一句——”

“今年三月，陈岱在外驻军，陈英跟着父亲驻守，李夫人柔弱，教便松了些。”

若是单纯被，洛还没黑到这个地步。

“那些姑娘呢？”

明昭看着它这无忧愁的样，看着还是很治愈的，“让它待着吧，它想待多久就待多久。”

她就用这些人的血，来给开国个彩。

“裴意之他确实没有犯法，可他得死。他要是活着，那些世家的清谈客，会学他的法，一个一个地把大周的勋贵弟拉。不落把柄地毁掉新朝的基，然后站在岸上看孤的笑话。”

“裴意之现在关在哪里？”

明昭把卷宗合上，“陈承嗣是什么时候开始嗑药的？”

“薄越。”

那架新的秋千安安静静地立在树，团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溜了来，圆的趴在秋千旁边玩。

薄越明白了，“臣知了，臣去查裴家，臣收到举报，裴家有谋逆之嫌。”

“说什么？”

“臣在。”

敢这么为难她，不知这些人能不能受得了她的为难。

明昭看着窗外那团黑白相间的球，笑了，“它怎么又跑来了？”

薄越的声音沉来，“裴意之让人在雅集上偶然提起，说名士服药之后，神游太虚，妙不可言。说嵇康服药之后，弹《广陵散》，鬼神皆惊。少年人听了，心向往之。裴意之便说，他认识一个人，能到上好的五石散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谢晏走过来，站在她侧，月光落在两个人肩上，将他们的影投在墙上，叠在一起。

谢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嘴角弯了一，“薄越方才来的时候，没关后院的门，它大概是趁人不注意溜来的。”

来的歌姬舞女，都是城南最挑的，容貌众，才艺俱佳。那些少年人没见过世面，被迷得神魂颠倒。裴意之便告诉他们，这才是名士该过的日。饮酒、听曲、赏人，人生得意须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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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廷尉署的牢房里。臣以涉嫌教唆的名目拿的他，但没有实证。他了牢房之后，不吵不闹，不喊冤，不求饶。狱卒说他每日照常吃饭，照常睡觉，照常诗。昨日还写了一首诗，让人传来，说是陷囹圄，心在竹林。”

明昭，看着他大步走去，这些人真是找死，真当她这么讲理，法律不了，她就拿他们没办法了？

薄越领命而去，行事雷厉风行，不过半月，便将裴氏谋逆的罪证，整整齐齐呈到了明昭面前。

“薄越。”

“他说——我犯什么法了？我卖五石散了？我良为娼了？我不过是跟几个后生谈了谈风度，聊了聊名士风。这也有罪吗？大周的律法上，哪一条写了，谈玄论是犯法的？”

殿安静来，只有风竹叶的沙沙声，谢晏过来陪她吃了晚饭，夜渐渐了。月亮从云层后面探来，将清商殿的院照得银白一片。

那些女被骗来，以为自己能攀上枝，结果着了人家的，这也是有父母不肯报官的原因。

“好一个名士。”她气笑了，真是敢惹到她上了，裴家的人敢这么大胆，“好一个裴意之，自己不落把柄，只教坏别人家的孩，把大周的勋贵弟一个一个地拉。律法治不了他，他聪明得很。”

薄越跪在殿中，声音沉肃，“殿，裴氏绝非单纯士族清谈之，其心叵测。裴氏盘踞江南百年，暗中私藏甲兵，私铸兵，更与前朝将领暗通书信，信中字字句句，皆是妄图颠覆大周、复立门阀之念，裴意之北上洛，目的便是搅朝堂局势，腐蚀勋贵弟，待朝局动，再里应

明昭神都冷了来，“再然后呢？”

薄越沉默了一瞬，“裴意之自己从来不碰良家女，他召的是女，钱明码标价。但他告诉那些少年人，召是乘，真正的名士，应当追求真。良家女仰慕名士风度，主动投怀送抱，才是风雅。他说那些姑娘是自愿的，仰慕他们的才，倾慕他们的风。女没反抗，陈承嗣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