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些年在冀州当刺史，骑断案、劝农兴学，样样不输男人，当地百姓叫她崔青天。

她声音清冽，“到哪儿了？”

“回刺史，前面就是伊阙，过了龙门，天黑之前能城。”侍女在车外禀报。

崔夫人嗯了一声，放车帘。她靠在车上，闭目养神。

车过了伊阙，沿着洛继续南行。快到洛城的时候，前方传来一阵动。护卫们警惕地握了刀柄，崔夫人掀开车帘，探望去。

官旁来了一队人，旗帜上绣着谢字。为首的是一个青年将领，骑在一匹雪白的战上，银甲白袍，形修。

他生得极好看，鼻梁，若朱，面如冠玉。风从洛过来，起他肩的披风，猎猎作响，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画。

崔夫人愣了一。

那青年将领看见车队，翻，动作净利落。他大步走过来，在崔夫人的车前站定，仰望着车帘，圈忽然就红了。

“母亲。”

崔夫人怔怔地看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，谢恒厥。

他去幽州时才十八岁，还是个半大孩，脸上还有少年人的青涩。如今三年过去，肩宽了，的线条朗了，眉间多了几分凌厉的英气。

但那双睛还是从前的样，亮亮的，有着委屈，像小时候摔了跤跑来找她哭。

“恒厥？”

崔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母亲。”谢恒厥又叫了一声，声音哑哑的，像咙里堵了什么东西。他站在那里，甲胄在，腰悬剑，明明是个英武的将军，她看着他，却看到了受委屈的孩。

崔夫人眶一，掀开车帘，伸手把他拉了上来。

谢恒厥一上车就跪在她面前，膝盖磕在车板上，崔夫人一把抱住他，把他的脑袋在自己肩。他比她了整整一个，肩背宽厚，甲胄硌手。

“了。”崔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也壮了。”

谢恒厥没有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在她肩，“母亲，明明当初跟明昭有婚约的是我，凭什么成亲的是大哥？”

崔夫人的笑容僵住了。

车的空气忽然凝滞。

外面有蝉鸣声，一声接一声，不依不饶的，官旁那一排垂柳，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摆。

崔夫人看着幼的脸，他得像她，又比她年轻的时候更好看。谢家的孩都不差，但恒厥是最好看的那个。小时候带他门，走到哪里都有人回看。

她从小就偏幼，论容貌，恒厥更胜一筹，论，恒厥也更讨人喜。

手心手背都是，她这些年不敢想，她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。晏儿与殿已经成亲了，谢家不能有兄弟相争的丑闻。

“恒厥，这一切已经成了定局，你不要任。”

恒厥扁了扁嘴，到底是谁任，他守在边关，一守就是三年，生怕草原生，半步也不敢离开。

他兄呢？

为达目的，不择手段。

就这般占了他的位，与明昭自幼投意合青梅竹的是他，明昭亲说的愿意与他成婚，结果他兄就这么横刀夺。

他前一天与他兄说这事，第二天就被安排去了幽州，过了一年就传明昭与兄的婚事。

天底哪有这么巧的事，他就是再傻也反应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