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招人待见的庶？”

恒冲笑得更大声了，“好一个不招人待见的庶！如今这个不招人待见的庶，是北军的师都督，是赵明昭面前的红人，是灭我江南的第一功臣。庾公，你庾家真是养了个好孙啊！”

庾禹浑发抖，嘴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来。

谢石这时睁开了睛，慢悠悠地开。

“恒公，话不能这么说。庾季投北，确实是他个人所为，与庾公何？再说，我等如今既已归降，何必再提这些旧事？伤了和气。”

庾禹才不领谢家的，把锅往上背，就他家问题了吗？

“桓公，你桓家手握重兵，北军过江的时候，你桓家的兵在哪儿？你桓家的船在哪儿？你桓家的人又在哪儿？”

桓冲的脸变了变，“庾公，你这是在审问我们？”

庾禹冷笑，“以前在朝堂上，一个个慷慨激昂，谢家的兵在哪儿？谢家的船在哪儿？你们不都攥在手上，如今不都好好地坐在乌衣巷的宅里，等着新皇的封赏？”

谢石的脸变了。

“我庾家了个都督，你们便说是两注。可你们呢？你们谁家没有弟在北边？你们谁家没有暗中派人去洛打探消息？你们谁家没有在北军城之前，悄悄把家产转移？”

谢石猛地转过，“庾禹，你胡说什么？”

庾禹看着他，目光里满是嘲讽。

“我胡说？谢公，你谢家的嫡孙谢琰，五万大军打不一个荥，灰土脸地逃回来，你以为没人知？他为什么打不？是因为对面守城的，是他谢家的旧识？还是因为他本就没想打？毕竟你的孙还是秦王妃呢，堂堂陈郡谢氏三房嫡，赘了赵家，羞煞人也！”

谢石的脸铁青。

庾禹又看向桓冲。

“桓公，北军过江的时候，你桓家的兵在荆州城里兵不动，等着北军打过来，好献城归降吧？”

桓冲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庾禹最后看向王逊。

“王司徒，你是第一个劝降的，你王家早就在洛买了宅，你家那位卫夫人，在幽州当史当得风生起。你劝陛归降，是为了江南百姓？还是为了你王家在北边的门路？”

王逊的脸沉了来，却没有说话。

庾禹走到堂中，简直杀疯了，都是千年的狐狸，在他这装个。“你们骂我，我不冤。我庾家确实了个逆，领着北军打过来。可你们呢？你们谁家净？谁家没为自己留后路？”

烛火还在动，映着几个人的脸。

窗外夜风过，竹叶沙沙作响。

王逊叹了气打圆场，“行了，都别吵了。”

“从今往后，咱们都是大周的臣了。谁也别嫌谁脏，谁也别怪谁不忠。这世，能活来，就不容易。”

桓冲闭上了睛，堂恢复了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