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并州运来的上好木料。那边是铁作，专门打造船上的铁件。那边是帆作，织帆、缆绳。那边是工匠的住，吃住都在厂里，方便。”

庾季一边听，一边看。

他看见那些工匠们光着膀，在船坞里忙碌。他们喊着号，抬着大的木料，叮叮当当地敲打着。汗从他们上来。

那些船一艘一艘正在成形，大的有二十多丈，小的也有七八丈，龙骨、肋板、甲板、船舱，一一地搭起来。

年轻人在跟着老工匠学手艺，有的在学锯木，有的在学凿榫，有的在学画线。他们睛里有光，脸上有笑，得火朝天。

庾季站在船坞边上，看着这一切，想起自己写的那篇《观赋》。

“虽万钧之势而不能夺其东向之志。”

这些工匠与这些船，这里正在成形的一切，不也是向东而去的吗？

接来的日，庾季几乎天天泡在船厂里。

他看工匠们造船，看图纸，看木料，看铁件。他跟老工匠们聊天，问他们这船怎么造，那船怎么改，什么地方还能改。他跟着试航的小船，在洛上转了一圈又一圈，受船的摇晃、转向、速度。

半个月后，他去找明昭。

明昭正在议事厅看奏报，见他来，抬起。“表兄来了？坐。”

庾季从怀里掏一卷图纸，铺在案上。“殿，臣有个想法。”

明昭凑过去看。

这是一艘船的图纸，画得密密麻麻，标注着各尺寸、角度、位置。

庾季指着图纸，“殿请看，这是咱们现在造的大船，二十丈，五丈宽，能载兵五百，能装炮。这船好，厚实，固，能撞。但也有个问题——太慢。”

明昭，“接着说。”

庾季指着图纸上的另一，“这是臣想改的。船型不变，但把底改一改。现在的底是平的，稳是稳，但阻力大，跑不快。若是改成尖底，吃一些，阻力就小了，速度就快了。”

明昭看着那张图，“尖底？那会不会不稳？”

庾季摇摇，“臣问过老船工。他们说，尖底船在海里跑得快，但在江里也跑得动。只要重合适，不会翻。咱们可以先用小船试试，试成了再造大船。”

明昭还是相信他的，她现在有钱，今年秋收后，她现在手里有粮，袋里有钱。“行，你试。”

庾季又指着图纸上的另一，他觉得明昭的炮简直如有神助，他都不知这船与炮对上南边，他们怎么才能输？

“还有这个，炮位。现在的炮位在船舷两侧，打起来只能往两边打。若是把炮位往前挪，装在船，就能往前打。”

明昭睛一亮，“往前打？那岂不是能一边冲一边打？”

只是明昭的炮打得距离有短，庾季觉得不是问题，“对。臣想的是，若是把炮装在船，咱们的船就能像骑兵一样冲锋，冲过去轰他。”

这大家伙对面毫无办法。

明昭目光里尽是笑意，“表兄，你这是要把船当骑啊。”

庾季也笑了，“殿，船就是臣的。”

明昭觉得能赢就行，“好，就你说的办。放心，我这要人给人，要料给料，要钱给钱。”

庾季郑重行礼，“臣遵命。”

明昭正式任他为军都督，庾季接了任命，第二天就去了军营。

明昭给他了亲卫，又派了王谦跟着，一路送到营门。王谦还叮嘱了几句，说什么庾郎别担心，将士们都是直，久了就好了。

庾季，他当然懂，毕竟他是空降的。

营门大开，他策去。

两万军，沿洛扎营。营盘连绵数里，旌旗招展，战鼓隐隐。河面上泊着大大小小的战船，有的正在练，桨叶翻飞，激起层层白浪。有的静静停着，像一只只蛰伏的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