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毅望着窗外，想起一些旧事。

这世，男女都。

苻毅回过，看着他。“我见过。”

苻毅放书，站起在屋里踱了几步。

他闭了闭，落笔。

“自邺城一别，倏忽经年。安日新月异，百姓安居乐业，毅虽囚居小院，亦为天苍生庆幸……”

他把那张纸成一团，扔在一边。

慕容恪不必靠脸，他如果想仕，可能真得看脸了，在这欣欣向荣，日新月异的世界里，他真的要就此缩在宅里吗？

姚谦愣了一：“这……听说杀了不少。那些作的豪，被他砍了几十个脑袋。”

苻毅沉默了一会儿，“大司知这些吗？”

镜里映一张脸，剑眉星目，鼻梁，颌线条分明——

写什么？

他盯着镜看了很久。

谦嘿嘿笑着，“您见过慕容恪吧？得确实俊。军中那些人就说，他这是上了东床，大司才格外优待他。不然凭什么他升得比陈岱还快？”

苻毅转过，走到柜前，打开最面那个屉。

屉里放着一支簪，青玉的，通素净。

窗外的闹声传来，显得这屋里更静了。

姚谦愣住了。

这镜确实好，比铜镜清楚太多了。连脸上的孔都看得见，清楚得让人无可躲。

是氐族贵族里少有的好相貌，当年在安城里，多少世家女明里暗里递过波。

那匹叫踏雪的战，如今还在明昭的厩里养着。他上次远远地看见过，油亮，膘壮，比在他手里的时候养得还好。

姚谦走了之后，屋里又安静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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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“他那上将军，不是靠脸，是用命换来的。”

他看了三遍，一个字都没看去。

苻毅继续说：“去年灞之战，我亲看着他率三千骑兵，冲我的阵里，杀了个七七。我的氐族儿郎，被他砍得人仰翻。”

妆台上放着一面镜，镶在檀木座里，镜面澄澈如，能把人的眉照得纤毫毕现。

姚谦讪讪地闭了嘴。

踱到妆台前时，他停住了。

这是琉璃坊的东西。

什么为天苍生庆幸？他就是不甘心。

“够了。”

他一气，把簪放回屉，关上。

“他打的仗，你见过吗？”

然后他走到案前，铺开纸，研墨，提笔。

二十二岁，正是建功立业的年纪。慕容恪二十二岁，已经是上将军。而他坐在这小院里，日日看着别人的闹。

镜里那张脸，不比慕容恪差。

苻毅打断他。

姚谦：“知不知的，反正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。但底传得可凶了，说什么的都有——”

降了之后，他被禁在这小院里，日日看着窗外的安城一天天变样。

苻毅把镜放回妆台上，又拿了起来。

苻毅坐回窗前，拿起那卷《庄》翻开，目光落在字上。“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……”

不对。

他就是想去。

苻毅看着那面镜，伸手拿了起来。

“他在雍凉，杀了多少人？”

重新铺纸，重新提笔，这回只写了一句话：

写到这里，他停住了，他盯着那几个字，觉得自己假得可笑。

镜一来，人对就更焦虑了。街上那些卖护肤膏、容粉的铺，一家挨着一家，生意好得惊人。姚谦上次来，还给他带了一盒据说能驻颜的玉容膏，贵得很。

他才二十二岁。

他刚被禁那会儿，这镜还是稀罕，市面上本见不着。如今才一年，就已经朱门皆有了。

笔尖悬在纸上，停了很久。

造什么谣？

“亡国之君苻毅，顿首再拜……”

他对明昭说，待天平定，她会是他的皇后。结果天没定，他先定了。

姚谦摇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