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昭有周（加更）

腊月的洛城，落着细雪。

谢晏站在城南的驿上，青灰的斗篷上落了薄薄一层白。他后是几辆车，车里装着炭火、粮、被褥，还有几包从药铺新抓的驱寒汤药。

他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。

边的随从忍不住：“郎君，天这么冷，要不您去茶棚里等着？人到了小的去叫您。”

“不必。”

谢晏摇摇，他亲自来，不止是因为卫衡在幽州脱不开，与他说家母弱，舍弟年幼，拜托照拂。

还有他母亲接连几封信，让他来接卫夫人，卫夫人名满天，又与母亲有旧，非着他来周全礼数。

驿有黑渐渐变大，变成一辆青布车，后面跟着几辆车，车轱辘碾过积雪，发咯吱咯吱的响声。

车停，车帘掀开，一张脸探了来。

谢晏迎了上去愣住了。

他见过很多好看的人，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——

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，眉清俊得像山间的初雪，病弱之不但不损其姿，反添几分尘之意。他穿着月白的旧袍，很是普通，都被他穿了几分仙气。

他看向谢晏，浅浅一揖。

“敢问足是……”

谢晏回过神来，他警铃大作，还好明昭已经去安了，“在谢晏，奉家母之命，在此迎候卫夫人。”

“谢晏？”少年中惊讶，“可是谢家兄？”

“正是。”

少年连忙车，一揖：“卫玠，见过谢兄。”

谢晏扶起他，“不必多礼。”

谢晏，“令兄在幽州，脱不开，特意托我来接。卫夫人呢？”

卫玠侧，朝车唤：“母亲，姑母，谢兄来了。”

车帘再次掀开，两个妇人依次车。

卫夫人面容端庄，眉间依稀能看年轻时的貌。她穿着一青襦裙，虽不算华贵，却也整洁得。

后面一人年轻些，生得温婉可人，眶微红。

卫夫人敛衽一礼：“谢郎君，有劳久候。”

谢晏连忙还礼：“卫夫人言重，家母在冀州托我照应，我自当尽心。”

他顿了顿，侧了个请的姿势：“宅已经收拾好了，就在城南，离太学不远。车简陋，委屈几位将就一。”

卫夫人，她想起十年前离开洛时的景。

那时候城门闭，到都是兵，十年后，她又回来了。

坐着车，慢慢悠悠地，穿过洛城的城门。

谢晏骑陪着她们一起城。“城里正在修路，有些地方不好走，慢了些。”

卫夫人掀开车帘，往外看去。街宽阔笔直，两旁店铺林立，虽比不上建康的繁华，却也闹得很。有人在街边摆摊卖胡饼，腾腾的香气飘过来。小孩追逐嬉闹，从车边跑过，妇人拎着菜篮，边走边和邻居说话。

“这……”卫夫人怔住了，“这是洛？”

谢晏笑了：“夫人忘了洛了？”

卫夫人很是叹，“我十年前听后面逃过来的人说，匈人占着，满街都是兵，到是死人……”

谢晏：“那时候确实惨，王上初来的时候，洛城只剩几千人，满城废墟，连个完整的房都没有。”

“那如今……”

“如今城里大概有十几万人。”谢晏看着洛，他很是骄傲，“还在不停地来人，每天都有民从东边、南边过来。房盖不过来，有些人只能住在城外。”

车继续往前，穿过一条又一条街。

卫玠也掀开车帘，往外看着。

他自幼弱，极少门。在建康的时候，母亲总把他关在家里，说外面风大，外面有坏人。

他见过的最远的地方，是乌衣巷的石狮。

现在他看见了这么多人。

卖胡饼的老汉，扛着糖葫芦串的小贩，挑着担的货郎，背着包袱的年轻后生，抱着孩的妇人，拄着拐杖的老人——

他们从他前走过，说笑着，吆喝着，忙碌着。

卫玠看得了神。

“二哥儿。”王夫人唤他，“风大，别着凉。”

卫玠放车帘，乖乖缩回车里。

谢晏冷看了他一，了嘴角，这孩养得可真。

车在一座宅前停。

宅不大，青砖灰瓦，门前两棵槐树，冬天叶落光了，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。

谢晏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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