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张弓，五百张弩。箭矢更多，三万支。”

明昭，没有说话。

她想起当年壶关之战，父亲的兵手里拿的是什么？是锄改的兵，是削尖了的木。就那，还得跟敌人拼命。

如今武库里的刀枪堆成山，箭矢能装几百车。陈岱那帮将领天天嚷嚷着要征，恨不得明天就打安。

“铁够用吗？”

“够。”郑监正，“幽州的铁，并州的煤，要多少有多少。还有您说的炉，又改了一回，铁更快了。如今咱们一个月的铁，以前半年。”

明昭嗯了一声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到最里面，是一个单独的院。门有甲士把守，见是明昭，连忙让开。

这里是造秘密兵的。

她走去，看见几个匠人正在摆一架大的弩车。那弩车比人还，弓臂有手臂，需要三四个人才能拉开。

“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
一个匠人抬起，兴奋：“大司，成了！昨天试了一回，去三百步，把一堵土墙穿了！”

明昭走过去，抚摸着那架弩车。

三百步。

“继续造。”

“是！”

明昭走军监，信由缰，慢慢往洛城外走去。

如今城外是一望无际的麦田。

麦已经穗，绿油油的，铺满了整个伊洛平原。风过，麦浪，像一片绿的海。

田埂上，有人在锄草。

有男人，有女人，有老人，也有半大的孩。

更远，有几个小孩在放羊。羊不多，七八只，在田埂上吃草。小孩们追来追去，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。

明昭勒住，看着这一切。

薄越最，匈人来了，只抢粮，不田。羯人来了，只杀人，不救人。晋室南迁了，只顾自己，不百姓。这些年洛没有一个，真正过百姓的死活。

“大司，今年必是一个丰年啊。”

明昭嗯了一声，“来都来了，让亲卫在这等着，咱们去看看他们。”

她翻，走麦田。

麦得很，快齐腰了。麦穗还，还没浆，但已经能看丰收的样。

“姑娘，这是你家的田吗？”

明昭转，看见一个老农正站在不远，手里拿着锄，警惕地看着她。

她笑了笑，摇：“不是，我们就是看看。”

老农松了气，走过来，打量着她。

明昭今天就是去看看工坊，她穿着青灰的布衣，发随便挽着，看着像个寻常人家的女。老农看不什么，只当是哪家的小伙带着小媳妇来闲逛。

“看啥呢？”

明昭笑了笑，“看麦，得真好。”

“可不是。”老农咧嘴笑了，一豁牙，“今年风调雨顺，又有，又有，比去年多了。去年这时候，麦才到膝盖，今年都快齐腰了。”

他蹲来，摸了摸麦秆，像摸自己的孩。

“这地，三年前还荒着呢。”

他絮絮叨叨，“那时候地里全是草，草面全是骨。我回来的时候，以为这辈都不了地了。谁知官府来人，给，给农，还给粮。来的粮，只收三成。剩都是自己的。”

他抬起，看着明昭，睛里有一光。

“姑娘，你说这世，是不是要好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