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“哈哈，好说。”

宴席摆在正堂和东西两厢，摆了三十多桌，从午时一直吃到日偏西。几羊是整只烤的，架在院当中的炭火上，滋滋地冒着油，香气飘得满院都是。

胡饼是新炉的，焦黄酥脆，咬一掉渣。酒一坛一坛地往上抬，喝得人脸也红了，也直了，话也多了。

羌人送亲的那几十个壮汉坐在东厢，喝得最凶。

领的那个新妇的兄，端着酒碗满场转，逮谁跟谁喝，喝完了还要拍着人家的肩膀说：“我妹往后就是你家人了，你们要对她好，要是不好，我带着三千骑兵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被旁边的人拽走了。

赵缜看着两族关系洽，很是开心，北地的局势是绕不开胡人的，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，才是理。

赵家得一个表率，战事起了，不需要他们冲锋陷阵，不后面刀就行了。

院里，新妇已经换了那沉重的婚服，穿了件素净的夹袄，坐在妆台前。

青娘端了碗银丝细面来，放在她手边。

“新妇饿了吧？吃碗面垫垫。”

新妇抬起，看了她一。

“多谢阿姆。”

她音有些生，但咬字还算清楚。

青娘笑了笑，觉得这可能是人家的方言，也没计较，在旁边的杌上坐来。

“新妇从草原来的，可还习惯这城里的日？”

新妇拿起筷，挑起面慢慢送嘴里嚼了嚼，咽去才说：“城里太闷。”

青娘愣了一。

“四面都是墙，看不见天边。”

青娘不知该怎么接这话，只好笑了笑。

新妇又吃了几面，放筷。“他叫什么？”

青娘又是一愣。“赵煦，新妇不知？”

新妇摇摇，她汉话学了好久，但是还是记不住名字。

“阿爹只说，嫁给赵家的。没说叫什么，也没说什么样。”

青娘看着她，“新妇放心，煦哥儿是好人家的孩，厚，心善，不会亏待新妇的。”

天黑来的时候，宴席总算散了。

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告辞，被自家的仆从扶着，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里。

羌人的送亲队伍也被安顿在驿馆里，临睡前还在嚷着要喝酒，被陪嫁的羌女好说歹说劝住了。

赵煦被人推房的时候，还是的。

他被了不少酒，脚步有些发飘，睛也有些发直。

推开房门的时候，他站在门槛上愣了一会儿，才看清屋里的人。

新妇坐在床沿上，已经换了一衣裳。

是汉人的寝衣，素白的，领绣着几朵小小的梅。灯烛的光落在她脸上，把那两团淡淡的红照得更柔和了些。

她听见动静，抬起来看他，两个人对视了片刻。

赵煦走来，把门带上。

屋里静来，“你——”

赵煦开，嗓有些，清了清，才接着说，“你饿不饿？要不要叫人送吃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