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过三把横削的刀，枪尖贴地扫过，蹄铁似的踹一匹战的前膝。跪了，背上的人飞去，砸翻了后的盾牌手。

后的几十骑见女公这般，中那怯意早烧成杀意。

“护着女公！”

“护什么护！”荀淮也不回，嗓劈了，“跟上！别掉队！”

她重新翻上背，鬓边碎发被汗黏在脸颊，也顾不上拨。前是层层叠叠的火把、人影、刀光，叛军大营像一被踩了尾的兽，正从四面八方扑过来。

前方忽然横一排矛，斜斜架成拒。

她没减速，跃起的那一刻，她整个人立在镫上，枪尖朝，借全重量往一刺。

矛杆折断，持矛的士卒被枪尖贯穿肩胛，钉在地上。

战落地时踉跄，她顺势背，单膝跪地，枪杆横架，生生架住三把同时斩的刀。

火光映在她脸上。

十三岁，还没开的颌，里却是狼崽似的狠光。

她终究带着数十人突围去，蹄声渐渐远去，只剩那些叛军愣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消失在茫茫夜中的纤细背影发呆。

这夜的月光很冷，但荀淮里的火是的。

她突围送信，救了父亲，也救了满城百姓。

但是这一战并没有改变什么，一切又变成了老样，她照常晨起练武，宛城百姓远远见着她，便驻足行礼，她只是，并不停步。

她还是没成为将军，她父说女儿家不能打打杀杀，凶名杀来了，她以后可怎么嫁人？

她心里不舒服，去了医馆，里有个老大夫姓张，是父亲旧友，避来投。

他见荀淮来得多，也不多问，只把捣药的活计分给她。

荀淮便坐在檐，一一捣着石臼里的药材，看日影从东墙移到西墙。

张大夫问她：“女公在想什么？”

“我在想，人为什么要逃？从北边逃到南边，将来胡人打来了，又要逃哪去？”

逃地府里吗？

真是够了，她怎么就与这些虫豸活在了一个时代，天天对着亭哭，有个用。

洛回得来吗？

她在医馆听说城中来了商队，眉一挑，就去了。

是北边的商队。

车辙，货箱累累，押送的人沉默，腰间佩刀是没见过的形制。

他们带来的货堆在城西市集上，围满了看新鲜的人群。

荀淮站在人群外，看商队伙计搬一只只木箱，打开，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雪白方锭，用油纸包着，凑近能闻到淡淡的油脂清香。

有人问：“这是何？”

伙计答：“香皂。北边赵氏商社的，洗面净手，比皂荚好用百倍。”

有人当场买了，就着旁边盆试洗。

那双手原本沾满泥尘，片刻后竟白净如新，引得一片惊叹。

荀淮去了驿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