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羯人了。

明昭小喝完半碗粥，赵缜才开，声音听不什么绪：“前些日在壶关官署，你说的那些话，如今在军中也传开了，不少人私议论。”

明昭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一顿，她抬起，脸上惊讶，睛睁得圆圆的：“啊？传开了？崔夫人不是……不是当场警告过他们，不许外传吗？”

赵缜笑了笑，他没有拆穿她，“大广众之说的话，崔夫人一句警告，如何真能封住所有人的？”

他看着她，“你父手的人可不会听崔夫人的。”

这明昭当然知，所以她没发话，再说北地哪个百姓不骂朝廷的？只是官吏脑没转过来，认为将军是朝廷的将军，他们怕不敢说憋着而已。

当明昭挑破，那些人回去辗转反侧，越想越不对，哪能憋得住的？

而且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挑破，在刚开始的时候，就要打自己的旗号，他们有了据地，为什么还要当臣？

士族也得摆清自己的位置，要么去南边当晋臣，要么跟着他们创业。

她觉得但凡有志气的读书人，大多还是以天为己任的，南边那些人磕药磕生磕死，不过也是为了让自己麻木，不敢去想，也不敢去看。

因为改变不了，所以一起沉沦。

明昭低，用汤匙动着碗里剩余的粥米，声音懊恼，“我当时只是气不过，卫阿兄他，他只记得朝廷法统，却忘了是谁让我们离失所，忘了北地死了多少人。”

她顿了顿，开始装傻，“阿父，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？”

赵缜听闻报时，他彻夜难眠，反而想明白了，他女儿已经说了这话，覆难收，他就是不想造这反也不行了。

这就是天意吧。

“昭昭，如今这北地，还心心念念盼着建康那边派来王师、等着朝廷重整天的，除了如卫衡那般名门，心怀旧梦的士，还剩几人？”

他的目光越过女儿，投向窗外那方被晨曦照亮的院，

“百姓要的，是安稳，能安眠，不被胡虏掳去当两脚羊。将士们跟着我抛颅洒血，为的是保住脚这片土地，护住后的父母妻儿，而不是为了那面早已飘到江以南、对他们弃如敝履的旧旗。”

他转回视线，重新看向明昭，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睛里，此刻只有沉的平静，“你那些话，骂的是朝廷无德，弃民求生。这话，北地千千万万侥幸活来的百姓，谁心里没骂过？谁夜里没恨过？只是没人敢像你这样，当着众人的面，清清楚楚地说来。”

“咱们都说了，没得回的理。”

明昭睛一亮，就是，没得帮人家打江山的理。

不过赵缜她，“不过这些话以后不要说了，我们起步艰难，外有胡虏，当团结一切势力，那些团结不了的，也应该让他们中立，而不是对上所有人，南边打仗不行，玩心可不弱。”

明昭，她当然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