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疲惫、恐惧、绝望，在这一刻都止步，他们被更原始的愤怒与求生燃。

队伍前方，一骑玄甲，大氅猎猎。

他怀中有一封被血浸透，字迹模糊的求援信，来自壶关。

半锦绣山河，沦为鬼域。

明昭心中一定，她不再推辞，再次敛衽，“既如此，明昭便厚颜拜领夫人厚赐。云城安，则明昭与祖母安。愿与夫人、与云城军民，共度时艰。”

他的声音撕裂风雪，宛如濒死孤狼的嗥叫，带着血淋淋的恨意与不甘，“今日，他们就在关上！告诉我——！”

诏书断绝，援军无踪，北地如沸鼎，万民似烹鱼。

她转望向赵怀远他们正在忙碌的偏房，火炕还在，她在等，等着烟囱冒笔直的青烟。

“将军，壶关已失，敌众我寡，且士卒疲敝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明昭清澈的睛，缓声，“女公慷慨，以秘图公之于众，解云城之急。谢家无以为报，唯铭记此。日后女公在云城，但有需求，只要不违大义、不损城防，谢家必定全力相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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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缜他举起手中那杆伴随他多年的槊，槊尖遥指关城，声音压过了漫天风啸。

谢晏在一旁，“赵妹妹，母亲所言，亦是晏之心声。”

那是他们孤城的百姓为他们备的粮。

他们人数不过万余，衣甲残破，面染风霜，一双双眸，在朔风与尘沙中灼灼如未熄的炭火。

第五日拂晓，风雪最暴烈之时，壶关黑的廓如兽匍匐在前。

送走崔夫人一行，明昭站在院中，看着那匹光华转的缭绫和珍贵的山参。

回应他的，是万余人咙里沙哑沸腾的怒吼。

从今天起，她在云城，不再是无之萍了。

这匹绫太过珍贵显，现在不是用的时候。山参倒是可以仔细收好，以备祖母不时之需。

斥候不断带回令人绝望的消息，壶关驻守的羌胡落约三千，据险而守，周围数个胡人族闻风而动，正从不同方向朝壶关汇聚，似要以此为中心，刮尽太行山南麓的膏血。

这话给了一个郑重的承诺。

信使在说完胡人破关，尽屠守军……后便咽了气。

“诸君，可还记得洛繁华？可还记得家乡炊烟？”

在这片弥天的血与哭嚎中，一支孤军正逆着溃逃的洪向北。

洛的烈焰映红了南渡王公的舟帆，安的阙在胡骑铁蹄。

“胡虏夺我城池，焚我宗庙，辱我妹，视我汉民如两脚羔羊！”

从客人到被承诺全力相助的恩人，明昭在云城的地位，因这几张图纸和一方法，发生了质的改变。

若此关永沦胡手，则并州门开，胡骑可驱南，与洛、安之敌连成一片，届时北地将再无半寸净土。

无数之功。便是这纤维理、集中纺线之法，亦能惠及城中许多孤弱。此非私谊，乃公义之谢。谢家执掌云城，若对如此义举无动于衷，岂不愧对满城军民？”

他们别无选择。

他顿了顿，“乃为求生，为这后万千无路可逃的汉民，也为无路可走的我们，杀一条生路。”

八郡膏腴之地，尽化膻腥。

副将声音嘶哑。

她又关切地问了老夫人的病，嘱咐严侍女日后对别院所需多加上心，这才带着儿们告辞离去。

上之人，形如孤松，纵然满面尘灰，也掩不住曾令洛掷果盈车的惊世容貌。只是此刻，那眸里再无半分旖旎风。

寒风卷着雪粒，打在将士麻木的脸上。

胜则生，败则死！

万余人，穿越被胡骑游哨反复梳篦的死亡地带，昼伏夜，啃冰卧雪吃着粮。

别无他路——

谢恒厥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，但见母亲和兄都如此郑重，也学着样，声气却格外认真地说：“明昭，恒厥也记着！”

青娘等人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喜。

壶关，太行咽，并南锁钥。

“是引颈就戮，待其宰割，还是握刀矛，随我赵缜，夺回此关，用胡虏之血，祭我枉死同胞？！”

没有时间犹豫，没有本钱等待。

“杀——！！！”

是赵缜，赵怀朔。

赵缜没有回，目光看着前方弥漫的雪雾，“正因为失了，才要夺回来。正因为敌众我寡，才必须夺回来。此去非为赴死，”

崔夫人脸上有着真切的笑意，伸手拍了拍明昭的肩膀，“好孩。有你在此，是云城之幸。”

“收起来吧，缭绫先留着。”

御寒的布和炕，这两件事，她都要成，而且要得漂亮。

他勒转，扫过后将士们的睛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