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路慢慢朝前走。

娜娜走在最前面，步蹦蹦的，像一只踩在弹簧上的小兔。她一会儿蹲来捡一片枯叶，举到前对着光看叶脉；一会儿踮起脚尖去够垂来的柳条，够不到，就一。

每发现一样新鲜事，都会殷勤地跑到艾瑞边，小黄鹂似的念叨：“哥哥你看这个，哥哥你看那个……”

艾瑞的步伐不急不慢，脸上也不见多余神。

偶尔，会在娜娜停时跟着停脚步。

“妈妈，艾瑞哥哥，温老师，快看快看！”小姑娘声轻呼，“这里有一座蚂蚁城堡！”

艾瑞的目光随着小女孩的声音移动。

他看了娜娜手指的蚂蚁城堡，接着，又转向娜娜，神依旧平平的，显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淡漠。

察觉到这一幕，温意悄然屏息。

小姑娘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开心地和妈妈分享自己的所见所想。

整个过程里，艾瑞的视线在娜娜脸上停留了将近十秒钟。

走了会儿，两大两小来到公园中央的一棵大榕树。

娜娜忽然转过，从袋里掏一样东西，递到艾瑞面前。

是一棵糖。

看着小姑娘给艾瑞递糖的画面，温意的眶无端一，并未涉。

这。

艾瑞看了娜娜掌心里的糖，没有伸手接。

见状，娜娜似乎有疑惑，将糖又往前送了送，糖纸在她指尖发细微的窸窣声。

“草莓味的。”娜娜歪了歪小脑袋，语气童真无邪，“蒋老师说，你喜吃草莓的呀。是只喜吃草莓，不喜吃草莓味的糖果吗？哇，艾瑞哥哥，你真的好酷哦。”

艾瑞依旧不说话。

“呐，收吧！”娜娜再接再厉。说着，她拍拍自己的粉小兔挎包，小表神秘兮兮，“我包包里还有好多呢。你先拿回去，等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吃叭！”

风从湖面上过来，像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，轻轻拂动了艾瑞额前的碎发。

极短暂的一个瞬间，他帘微抬，看向了前的小女孩。

娜娜也不在意艾瑞接不接。见艾瑞半天没反应，她索直接将糖艾瑞外的袋里，小手拍了拍袋，像是怕它会掉来似的，咕哝：“收着收着。妈妈说了，乖宝宝都是会分享的宝宝！”

说完，乖宝宝娜娜喜滋滋地弯了弯，转过，又跑去看湖边几个推铁环的老爷爷去了。

目送娜娜的背影须臾，温意又蹲来，平视着艾瑞的睛。

艾瑞蓝的眸此刻正看着娜娜跑远的背影，看着她的辫在后一甩一甩，蝴蝶结在半空中一轻灵的弧线。

温意静了静，而后伸手，将那只已经从他袋里探半个脑袋的糖往里面了。

“老师帮你收好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
艾瑞没有看她，依旧目视着娜娜的影。

温意莞尔，抬手轻轻了艾瑞的发，嗓音更柔：“老师看得来，你喜娜娜，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