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被卷在毯里的小蚕蛹，被他牵着走到梳妆台前，在椅上坐。

温意从镜里看着那大影。

男人站在她后，垂帘，将她的发从背后拢到前，用梳从发到发梢，一一地梳理。

动作轻柔缓慢，几乎能用小心翼翼来形容。

梳齿划过她的，的，酥酥的，像有人在她轻轻撒了一把细碎的光。

只见莫少商将她的发分成两分，左边的搭在她左肩，右边的握在他手心里。他的手指修而有力，动作却细腻而灵巧。

先从右侧开始。

取一缕发，分成三，叉，缠绕，再从左侧加第四缕，叉，再缠绕，再从右侧加第五缕。

男人修如玉的指尖在她的发间穿梭，像两条游动的鱼，灵活而从容。

温意从镜里看着莫少商。

那些平日里不听使唤的发丝，在他指间变得服服帖帖，像被他施了什么法似的。而莫少商的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指尖的发丝上，如画的眉清冷温和，神尤为专注。

看着这一幕，温意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。

那时候她还在外婆家，夏天的傍晚，外婆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里，让她坐在前面，用那把用了很多年的木梳给她梳。外婆的手很糙，指节有些变形，可是梳的时候总是很轻很轻，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

外婆一边梳，一边笑眯眯地跟她说：“你妈妈和你爸爸结婚那会儿，也是我给你妈妈梳的，边梳边给她唱梳歌。”

她好奇，眨着一双大睛问外婆：“什么是梳歌？”

外婆便温柔慈地低声念叨：“一梳梳到尾，二梳白发齐眉，三梳孙满堂……”

小时候的温意，听不懂外婆说的话，只觉得外婆的声音很好听，像在唱歌。后来大了，她才知那是古时候的梳歌，古时女嫁，母亲总会亲自为女儿梳，每一梳都是一个祝福。

镜里的这个男人，平日里冷峻尊贵，连笑容都极为少见，此刻竟低着，认认真真替她编着发。

温意的眶蓦然泛起意。

她又想起外婆的话。

一梳梳到尾，二梳白发齐眉，三梳孙满堂。

这是母亲对女儿的祝福，是辈对晚辈的期盼，是千百年来的女嫁时从母亲那里接过的最朴素，也最郑重的礼。

母亲为女儿梳，是血脉的传承，是天经地义的祝福。

可莫少商呢？

他与她萍相逢，既不是她的血亲，也不是她的辈，却为她了只有母亲会为女儿的事……

温意了鼻，只觉鼻酸酸的。

片刻。

“好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从后传来，低沉而温柔。

她抬起，看向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