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南。

温意不知莫少商要带她去哪里，只是注意到车窗外的景致渐渐变化，夜中，楼的廓在某一刻彻底消失，只剩成排成排的法国梧桐。

这是一条她从未来过的路，像京海刻意藏起的某段过往。

车辆沿梧桐大继续行，不知过了多久，一栋白建筑映温意视野。

约五层楼的欧式古典洋楼，规模甚伟，横向展开数百米，灰白的石材立面在月泛起幽光。廊，拱窗，以及植在建筑四周的绿植，每一细节都无比致，仿佛博馆里的古老藏品。

它就这样静立在夜中，漆黑安静，未亮一盏灯。使人联想到沉睡的兽，呼清浅，昙一现般的温柔。

莫少商将车停在建筑前方，熄了火。

周围一秒陷彻底的黑暗，只有银的月华静静淌，描摹洋楼的剪影。

温意看着前的古老建筑，几乎神，满都是惊艳的光。

一刻，莫少商了车，绕到副驾驶这边，拉开车门。

朝她伸手。

足足过了好几秒，温意的注意力才从这栋古老建筑上收回。

心无端急促几分，她抿抿，一气，终于定决心般握住男人的手。骨节分明，微凉，有力，莫名地令人心安。

就这样，温意被旁的男人牵引，一步一步踏上石阶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夜晚回。

门很厚重，似乎是某名贵的橡木，对开，每一扇都有两人，门上的铜把手早已被岁月磨得冰凉而光。

莫少商走门侧，在一个金属面板上轻两。

指纹解锁通过。

“咔哒！”门锁发沉重的开启声。

建筑的空间，很黑。漫无边际的黑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温意了将近半分钟才适应这极致的黑暗。

月光清冷如，从的窗透，勉将空间照亮。她举目四顾，看清这是一间大的门厅，挑空至少有十几米，隐约还能看见一条宽阔而幽的旋转楼梯，似乎无止尽地向上延伸，不知通向何。

噗通，噗通。

心似乎变得更快了些。

未知的恐惧让人心慌，叠加黑暗的空间，危险的男人，温意心忐忑又不安，只能微合眸，不停呼，试图让自己心绪平复。

这时，握住她腕骨的五指倏然一松。

温意在黑暗中眨了眨。

一秒，耳畔响起一阵轻微的窸窣声。

嚓——

一簇火苗骤然亮起，成了万暗中唯一一光源。

温意意识转眸。

只见几步远外，莫少商不知何时引燃了一枚火，火光将他的侧脸照亮。颌线，鼻梁，低垂的睫……都在这一瞬镀上黄又昏昧的边。

火苗在男人蓝黑的睛里跃，他面容沉静，燃了第一盏灯。

黄铜灯座，玻璃灯罩，火光透过罩开。

借着这些光亮，温意注意到，墙上还有好几个这样的老式灯。

莫少商踱着步慢条斯理前行，于是第二盏，第三盏……一盏又一盏的灯在他指尖亮起。

明灭之间，那双蓝黑的眸忽隐忽现，黯得令人心惊。

直到这一刻，温意才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，试探着声：“这是……这是哪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