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医生好。”

“温老师好。”裴西洲回以微笑，一如既往的清雅。

温意拿起筷，迟疑两秒，终于还是没忍住，凑近温振华耳畔压低声，问：“爸，裴医生为什么会来我们家呀？”

“是你妈的意思。”温振华低声回答，“她说，前段时间你外公住院，裴医生对老爷照顾有加。必须好好谢人家。”

“那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吧。”温意有不兴，“这么突然，搞得我什么都不知，像个呆似的。”

“提不提前告诉你，有什么区别？又不让你买菜又不让你饭的。”温振华笑了，旋即大手一摆，不以为意，“吃饭吃饭，你妈心里有数，不要你心。”

温意：“……”

她汗颜，默默往嘴里送了颗青菜，不再说话。

一顿饭吃得闹又和谐。

沈玉兰是主角，一张嘴几乎没停过，从裴西洲的工作聊到他的家，从医学界的新闻聊到最近行的养生方式。温振华在旁边附和着，偶尔两句嘴，气氛称得上洽。

温意默默吃着饭，偶尔被沈玉兰名，便应上一两句。她能觉到裴西洲的视线偶尔会看向自己，但对方格温和，目光也毫无攻击，并不让人不适，反而传递一恰到好的友善气息。

饭后，温振华扛起了洗碗重任。

沈玉兰拉着两个年轻人坐到沙发上，又笑眯眯地说了好一会儿话，才依依不舍送两人门。

楼里灯光昏黄。

裴西洲走在温意侧，步伐不疾不徐。

温意默默前行，思来想去，斟词酌句好半天，终于还是声，试探着：“裴医生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妈的比较大大咧咧，有时候说话不太注意。如果有冒犯你，或者让你不舒服的地方，请你不要往心里去。”温意语带歉意，诚挚，“她没有任何恶意的。”

裴西洲莞尔：“阿姨好客，这样的格，在当今社会是很难得的，弥足珍贵。”说到这里，他稍停一息，又转眸看向她，，“看得来，温老师的家氛围非常好。”

听完这话，温意对上裴西洲清浅温和的目光，想到什么，心中蓦地一。

是啊。

他父母去世得早，他自幼在没有血缘关系的莫家大，寄人篱。

爸爸的笑颜，妈妈的絮叨，这些普通人生活中最寻常的东西，对裴西洲而言，却很遥远。

思及此，温意心中不禁翻涌起一阵同与怜悯，没有再声。

了楼，夜风来，将地上的几片落叶卷到半空。

“温老师。”裴西洲忽然开。

温意从自己的世界里回神，转眸，看向他。
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裴西洲说，“这么晚了，你一个人不太不安全。”

温意摇摇，笑着回：“不用了。谢谢你的好意，莫先生给我安排了车。”

“……”裴西洲闻言，脚步微微顿了一。

须臾，他侧过看她，目光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地探寻意味，忽而：“温老师这段时间住在莫氏庄园，看来已经适应那个地方的生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