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意的心脏沉一寸，没敢立刻抬。

脚是灰的羊绒地毯，将一切声息吞没。空气里是莫少商上那清冽的雪松气息，比书房里的味更，无不在，浸透她的每一寸呼。

终于，温意抬起帘。

整个卧室以黑、灰、蓝为主调，冷，压抑，没有一丝多余颜。

落地窗常年被厚重的遮光窗帘严密覆盖，透不半天光。唯一的光源来自床那盏孤零零的落地灯，昏黄的光只够照亮方寸之地，其余角落都沉幽的暗影。

空间正中，是一张床，黑真床板几乎占据整面墙，床品也是沉沉的墨。

它静静伏在那里，像一沉睡的兽。

温意挪动步，转了转脑袋，注意到床对面的墙边立着一组展示柜，玻璃台面隐约陈列着什么。

光线太暗，看不清。

但柜面上方，一只半开的丝绒盒却清晰可见。

灯光，盒中光华璀璨。

她几乎是一就认，这就是莫少商在拍卖会拍的那条项链。

——挚。

此刻，蓝宝石项链静静躺在黑丝绒衬底上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聚光灯在宝石表面淌，那抹邃的蓝仿佛了一整片夜空，而星芒中心浮动的粉橙光，则像破晓时分，第一缕温柔灼透黑夜的光。

很，得失真。

温意怔怔看着，忘了移开。

“项链送来了。”

莫少商的声音在后响起，语气很平静，“你试试。”

听见这话，温意骤然回过神。几乎是条件反，她后退半步，连连摇摆手：“莫先生，我之前就说过的，这条项链太贵重了，我不会收。”

对面没有回应。

温意不解，迟疑地抬起，对上一对蓝黑的目光。

莫少商就站在她面前，睛直勾勾注视着她，像不见底的潭，平静表面是看不见底的渊岩浆。

“我拍这条项链，”他开，声音淡而低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传她耳，“只是想看你上它。”

温意语。无数早已准备好的推辞都堵在了咙里，发不声。

这个男人太懂得如何拿人心。

没有的要求，霸的命令，没有任何居临亦或颐指气使的成分。

这样一个位权重的上位者，此时面对她的拒绝时，仅仅只回应了一句诚恳到令人动容的请求。

温意指尖轻轻蜷缩起来，没有说话。

对面，莫少商静静看着她，又再次开，抛来一个轻淡的问句：“温老师，可否成全我的心愿？”

温意这人向来如此，吃不吃。

纠结来纠结去，迟疑半天犹豫再三，最终，她还是败阵来。

“……好吧，既然您都这么说了。”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，声音很轻，带着无奈和放弃挣扎似的妥协，“那……就试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