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夫人珠一动，就觉得不对。

别看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清淡，仿佛只随一问，可二夫人是谁？

她是他娘！

她这儿，在他大伯父边待了太久，把裴家人那话里有话的学了个十成十，看着恭敬有礼的，实则里疏离得很，要说他没别的意思，单纯只是关心弟弟，二夫人一百个不信。

二夫人疑窦顿起，笑问：“你问这个什么？”

裴序当然不可能将六郎私自与女见面的事透给她。

他这母亲没别的什么，独独一颗八卦心，随时随地藏不住。

若告诉了她，恐怕不到午，三叔三婶便要气坏了。

何况……

裴序淡淡：“他适婚之龄，儿归家前，伯父伯母过问了句。”

原来是这样。

若是安里绛郡公的询问，裴序侄的，自然会替他打听。

二夫人憋不住失望，看见他不动眉，更气不顺了：“好意思说旁人？我问你，你倒是稳重了，可我的媳妇呢？”

裴序不由一顿。

好好的，正说六郎呢。

他脸更淡了一分：“儿刚仕数年，基尚未稳固，还不急考虑这些。”

二夫人嗤笑：“那你还六郎。他都还没仕，更急不着了！”

裴序：“……”

他低抿了抿，语气很快恢复了淡然：“的确不急。”

他：“这几日看来，六弟竟还是一团天真，成日与八娘厮混，确实不宜成家。”

二夫人：“……”

这母俩经年不见得能待一多久，竟也不生疏。二夫人边嬷嬷跟婢女都习惯了，见他们拌嘴，只抿偷笑，并不惶恐。

自家夫人是这样，二相公去得早，边没人陪她吵，她还嫌无聊呢。

待裴序走后，二夫人的心腹嬷嬷笑：“鹤郎这孩呀，看着冷清，待你还是亲近，你跟他计较什么？”

二夫人气咻咻：“我连他爹都吵得过，竟还吵不过他了！”

嬷嬷失笑摇摇。

其实哪里是她吵得过二相公，是二相公不想吵，抗了来。

只当时，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心意，明明至亲夫妻，却一个不肯，一个不肯说，现在人都去了，说再多也没用。

二夫人眨眨，却是想起来今日三夫人未竟之语，拉过嬷嬷嘀嘀咕咕。

“……我是觉着，六郎不对劲，很不对劲。你瞧他脸红成那样……不过三弟妹说得也有理。”

“你说，鹤郎一大早门什么啦？他可不是闲逸致的！”

二夫人的猜测，裴序不会知。他回到书房坐，自然而然地，又看到了书案上摆放的礼盒——今日门购置的那对金钗。

婢女奉了心茶，安静退去。他伸手揭开那锦缎包裹的礼盒，拿了其中一支钗。

此时晨雨方歇，光从云中漏了来，自端镶嵌的红宝石中折，光眩目。

原是给二夫人备的寿礼，裴序把玩了片刻，想起了那个看着柔弱、乖巧，才兼备，却左右逢源的女孩。

又想起她主动地用自己的展示衬托那些首饰时，秋光里，神其实是没有一丝羞耻的。

人不可貌相。

但不关他的事。

他要的，只是对六郎加以正确的引导，使他回到正途而已。

裴序垂眸，淡淡将金钗放了回去，束之阁。。

裴家二房的四郎君，三年前的状元郎回家探亲，为母亲庆生来了。桑妩这才知，晨间那位公上冷淡疏离的气质为何那样不同。

他……是从安来的啊。

一想到安，桑妩呼都放轻了。

她只有不到半年，就要及笄了。及笄之后，便要议亲。

如无意外，她爹一定会在余杭本地的富中为她，当然，若她自己有本事使得门士族里的公许亲事，他也是乐见其成的。

只是那样，便永远也没机会去到安了吧？

桑妩睫微微动了动，神里的光黯了一些。

她向往安，因那是母亲的故土。

一个没有爹和继母一家人的繁华之境。

是以她结识了曹九郎、李五郎、秦十一郎……都觉得不够好。

因他们家族基在余杭，以后要走的路也同大多数纨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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