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序沉默了一。

他对抗的，是一直以来托举他的辈，背叛了对方毫不保留的用心教养，绛郡公怎能不怒。

甚至破了多年的养气功夫。

裴序未曾为自己求，连腰脊都未曾弯一分，自请家罚：“只是实在对不住六郎与三房叔婶，甘受责罚。”

反倒令绛郡公气闷。

“你还知她是六郎……”

绛郡公看到他失去血却仍捺平静的脸，责备的话戛然而止。

颓丧的绪盖过了别的。

他不是没见过所谓痴，脑发，荒唐到连自前程都不顾，但以前，最多讽一句就是了。

然偏偏是他，偏是自己最看好的弟，被自己看作砥的青年人，跪在自己面前，以自己最欣赏的坦淡然之态，述悖逆撞之请。

天青渗丝丝缕缕的血红，斑驳陆离，目惊心。稍稍冷静来，绛郡公哂然，却也不得不承认，如今他再想扶持旁人代替裴序，不说耗费的心力时间值不值得，也没有更优秀的人选。

自己亲生的大郎、二郎，都普通而已，五郎，资质甚不如七郎。

最后就是……自小看着大，分总归比那些不靠谱的，只一二面之缘的族人更难以割舍。

他掷了鞭，闭了闭：“若今日由着你放纵，待误了前程，那时再要悔，也不会有人再如今时一般信重你。”

“你自己想。”

裴序待他离开，才悄悄了气。

后背的疼痛使人眩，一阵阵发冷。

但裴序心中并无怨怼，反而平静。

是他咎有应得。

对上她愧疚的颜神，裴序：“若能使大伯父消气，不算什么。”

桑妩垂看去。

她方才过于愕然，一时手失了力。肩膀，本就的袍服渐渐洇开一团更重的酽。

难以想象，衣料覆盖，原本邢瓷般白如雪、质如玉的皙，是什么光景。

桑妩神黯了黯。

便刚刚，心里纠结、为难、惊愕成一团麻，都没有使她这样低落。

她气，伸手上了他的衣襟。

裴序低声：“不要看了，一会吓到你。栗言已经上过了药，没事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哄小孩。

桑妩忍了忍：“这就是你说的好事？”

她终于反应过来：“那我，得叫那个人舅舅？”

她微瞪睛，脸上神瞬间就黑了。

裴序笑起来。

“阿妩，晋陵殿是有勇谋之人，若非上着异族血脉，先帝是想令她监国，抗衡魏氏的。”

裴序拢着她的发，轻声。

“但就算没有这个名，她与驸的实事也不少。”

“殿在朝，为今上笼络势力，是为了还政于天。驸在野，费数年心血著成《景麟郡县志》，又与鸿胪寺、礼合修了《景麟式》。”

“可敬，可叹。”

“可笑有人费尽心思抹黑他们的后名，史书却一定会记得他们的功绩。”

“你他们的孩，实不辱没。”。

时值清秋，忽冷忽的气温本就不利于养生。桑妩多思，整理了多时心绪，才勉睡去。

睡中也不安稳，梦见自己变成了阿鼬，窝在厨房的灶膛里睡，小丫鬟没留意，往灶膛里送柴火，尾烧了起来，得吓人。

迷迷糊糊渴醒，一怔。

可不是烧起来了。

半夜到都宵禁，遣人去砸坊间医馆的门，跑了四家才薅来一个老大夫。

大夫要看伤才能对症药，解寝衣，桑妩饶是好了心理准备，还是倒一凉气。

老大夫：“哟，幸好天气凉了。”

桑妩不忍看，走去了外间。

坐在屋里，能听见门外人间压低声音的对话。

婢女：“公爷这么的心，这么狠手。”

书童：“那肯定，公拒了中书令家的亲事，公爷都要气死了，我也要吓死了。”

婢女：“你们没事吧？”

书童：“还好，公提先叫我们退，没挨着。”

婢女：“唉，公还没挨过家罚呢……真是受苦。”

桑妩抿：“桃枝。”

桃枝儿：“少夫人？”

桑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