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前数日，坊间便有卖拜月糕与瓜果的商贩，节日的况味逐渐了。

女郎们张罗着在园一角用锦缎跟彩绸搭起了巧楼，巧程度比桑妩从前在老宅见过的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到了这日晌午，桃枝儿与樱桃也不知从哪来一个怪怪奇奇的土泥童，设了香案跟贡品，说是什么“罗睺罗”，又有人叫“磨喝乐”。

两小丫：“坊间如今都兴用这个来供奉女。”

桑妩闻所未闻。

她看着二人摆那些土泥人偶，想了想，问：“坊间闹吗？”

樱桃笑着接话：“闹！差没把林檎钱袋挤掉。”

林檎在大家里向来是以稳妥持重的大丫鬟形象现的，想象了一对方被挤得恼火的画面，桑妩忍不住莞尔：“去什么了？”

这小丫眨眨：“那不知。”

光顾着分吃人家带回来的糖糕跟果了，这是。

桑妩嗔：“好吧。”

七月火，燥了一夏的气温却仍灼人。院里的蝉鸣扰得桑妩心猿意，什么都沉不气。

脆掷了笔，合上书，托着腮看人拿竿粘鸣虫。

心里有些惴惴。

裴序早承诺过今晚带她去，昨晚睡前却忘了问他今日几时值——重要的不是几时回来，是提醒他别忘了。

桑妩看他最近忙，常踩着宵禁的时辰回府。

到了安才知，原来宵禁后是有金吾卫巡逻的，屡犯夜禁者，可直接杀。

不似余杭，只几个坊丁维持秩序，见到达官显贵家的纨绔，也便睁一只闭一只放过去了。

所以若对方前几日值的时辰来算，她今日大抵是无法凑这个闹了。

一则裴四郎不会以试法，明知故犯，二则纵他违背夜禁原则带自己去，街上人去空，也无甚可逛。

意识到这一，虽明知公事重要，桑妩的心里，还是升起了淡淡的惆怅。

晡时过了，坐在卧房都能听见园那边传来小姑娘们乞巧的闹动静，裴序果然也还没回来。

早知就不拒绝八娘她们的邀约了。

这样白白因他一句话就傻等的境，真是太像之前被放了鸽那次……真是的，就不该把他的话放心上。

桑妩对着妆镜中的人绷了嘴角。

正幽怨，卢橘揣着个包袱摸了来：“少夫人……”

桑妩蓦地被她吓一。

鬼鬼祟祟，贼似的。

对方打发了小丫去，手脚麻利地拆开包袱：“咳，您换上这个，咱们去西角门。”

桑妩看去，绿衫白裙，一婢女服。

她顿了顿，问：“你们公呢？”

卢橘：“车就停在门外，守门的刚才换了咱们的人。”

桑妩再顿了顿，继而了几息功夫消化这个鬼鬼祟祟的行径是裴四郎授意的事。

世间利益，不患寡而患不均。裴序与房的女郎们集甚少，自然无需考虑谁的受，但放在与女孩们境相同的桑妩上，便不想因自己这份特殊，给旁人带来不好的绪。

忍了忍，再看向妆镜里，适才不兴的人忍不住翘起了嘴角。

河阔星繁，皓月婵娟，自了寝院，卢橘又领着她一路绕开园中女郎们聚会的地，了西门。

一抬，看见车停在斜对门的柿树。裴序换了公袍，一雪青胡服，抱臂倚。

二十青年，玉立，清气朗。

许是因上胡服鲜亮，又许是等候姿态略为随意，桑妩总觉得，今日之裴四郎看起来要较往日更风些。

像个富贵安闲的公了。

桑妩尚未收敛目光中的欣，对方却忽然抬。

视线半空中相撞，裴序勾了勾嘴角，朝她：“过来。”

桑妩走过去，眨眨：“公？”

正要牵她手裴序闻言一顿，端端看了她一息。

桑妩对他抿一笑：“怎么了？”

夜空璨亮，她仰看他时，眸如星，将普通的婢女常服衬得清艳。

他边还没人将“公”两个字叫得这般……缱绻。

因他不接受留有私心的人放在边，招惹不必要的麻烦。

但因为是她，所以不觉得讨厌。

反而新奇。

心间酥酥的，裴序挲一指尖，回味：“很好。”

酉时的坊间亦很闹，路两旁，尽是琳琅市肆与摊贩。

两人都坐车，桑妩挑起一边帘，看着人，问：“我们去哪？”

裴序：“西市。”

东市多显贵，但要论闹，还得是各国商贾聚居的西市。

车盈市，罗绮满街，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