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婢女，没人看见他犯的傻。

却到底无奈笑了。

他并未吵醒桑妩，洗漱后，将人横抱了帐中。

婢女早将雪中信给上了，淡淡的梅香萦绕满室，漫过藤紫的帐幔——又是她一惯喜的清透浩渺的颜。

轻纱帐幔上绘着淡淡的波纹，更加像是香炉里的紫烟，幻化成了实质。

躺在此间，便如坠云雾。

才躺，睡得迷迷糊糊的女郎努力撑起一丝帘，然后意识凑了近来，只还没来得及说话，便又重新沉梦乡。

裴序心如，接住了她的投怀。

夜幕低垂，正院里，绛郡公夫人也在同绛郡公说闲话。

今日有大朝会，绛郡公面砖似的站了一个多时辰，又在公廨理了一天的事务，直到晚上，见了侄，浑都酸痛。

绛郡公夫人拿汤熏了手，给他腰。

她的手法是闺中跟家里女医学的，位特别讲究，绛郡公的那些妾室都学不来。

绛郡公穿着寝衣躺在榻上，不时喟叹：“上面给得重些。”

绛郡公夫人抿一笑，问：“明才回来就去上值，也不歇两天？”

“有什么好歇，又不是真的病了。”

“那也一路奔波，吃了不少苦。”

“这才哪到哪，家里包了船，车、都是好的，总比那些风餐宿的赶考书生享福多了。”绛郡公颇不以为意。

绛郡公夫人想想也是，让他翻了个面，开始上药酒足踝。

“我是没想到，他一回来，给咱们添了这么多闹。”说到此，绛郡公夫人不免叹了气，又愁，“府里人太多了，这要是谁再添个小的，真就住不开了。”

绛郡公微微笑：“人多闹，是好事。”

绛郡公是传统士人，及冠后便听从裴老相公的安排，娶了世家的嫡女为妻。

娶妻娶贤，纳妾才重，绛郡公夫人端方沉稳，将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，妻妾和睦，是他十分满意的正妻。

后宅省心，绛郡公正值壮年，年初又新添了个庶。

只他心放松，听不妻话中似有若无的弯酸。

绛郡公夫人手更重了几分力，得绛郡公忍不住低低气。

绛郡公夫人这才轻轻舒了那气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打趣：“好是好，只是住不开……你说你，好端端将人家八娘薅过来甚？一双儿女都叫你给拆散了，也不怕将来二弟媳埋怨。”

提起不成才的侄女，绛郡公冷哼一声：“八娘都多大了，被母亲惯得一团孩气，不像话。”

又赞许：“幸好明是个明白人，比他耶娘脑都清醒。日后啊，咱家都得指靠他。”

这话，绛郡公早早就开始说了，这些年，不知重复了多少回。

绛郡公夫人抿一笑：“我今日瞧着八娘，经她阿兄约束了这些日，也像些模样了。”

之前来信里不是说捉寡嫂来的，看起来，两人倒像是握手言和了。

她脑海中再度掠过桑妩那张熟却又想不的面庞，顿了顿，问：“公爷见过桑氏了没？”

绛郡公意识反问：“怎么？”

想了一会，才想起来对方是六郎媳妇。

“我怎会见到她。”他面有些不虞。

他以为，妻是单纯因六郎当初和家里闹，才这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