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前篾帘半卷，漏疏疏天光，待补完最后几笔，她站起来舒展了一胳膊。

外面雨声仍急。离夜也还早。

屋里溜达两步，迈门，走到了檐。

只是看着雨幕如帘，月门外，却有人撑伞渐渐走来。

桑妩顿了顿，看向那生的婢女。

“我叫樱桃，是二房的丫鬟。”对方福行个礼，清清脆脆地一声，“少夫人！”

桑妩忍不住莞尔，“是你们公让你来的吗？”

樱桃里也带笑：“是的呀！”

“……我们公晌午门了呀，”樱桃被拉着坐在榻上，了几块心，就打开了话匣，“好像是刺史设宴，婢也不清楚，还是书房几位们知的更多……饮了些酒，回来后歇了个晌午觉，就又去怀云山房了。”

“公不常在寝院的。”她嘻嘻一笑，“我可清闲了。”

桑妩打量樱桃，年纪比林檎要小。看起来，也就十四五。人也明显更活泼。

倒是人如其名，圆圆脸，双颊红。

是真的有事，不是搪啊。

桑妩心就好了一些，“那他叫你来是？”

樱桃一副神秘兮兮的样。

桑妩无比通透的一个人：“他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晚上要过来？”

樱桃吃吃地笑：“嗯！”

刚刚樱桃没来，桑妩在那里赏雨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，只纠结了片刻，到底没有差人去问。

对于男，她是没有“一直主动”这个习惯的。

就算同样是大家弟的裴六郎，也仅仅只是帮对方修补了一幅老画师无法修复的画。

亲自将画还给对方的时候，再见到裴六郎，少年睛里的喜悦险要溢来：“桑娘，又见你！”

还有裴八娘提过的曹家九郎——那也是个官宦之家的公，即便桑妩一直不冷不，也还是对她很殷勤。

桑妩知这都是因为自己生得好看的缘故。

不想，却在裴四郎这里碰了。

不过虽遭些挫折，但对方派樱桃过来陪她并且传话的这个行为，在她看来就是示好了。

桑妩释然，莞尔一笑。

除此之外，还有张。

她……到底没真正和裴六郎成为夫妻。

婚礼……因丧事在前，她本来就只是为了寻求三房的庇护，府里当然不可能为了她举办多么隆重的婚仪。

从懂事起，桑妩就学习看人，在这境，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表现来的。

但如今却不同于那时了。

裴四郎傲，还有些冷，却不是多嘴啰嗦的人，她或许可以气一些。

桑妩很快调整了心态，准备接受新的人生。

是吧，民间都说女嫁人如同新生，落到好人家，能将你滋养成明艳的牡丹，落不成，就是朝生午谢的勤娘1。

桑妩对裴序并不熟悉，只是想想赤诚单纯的裴六郎、为三夫人谋算的三相公，便对裴家的郎君多了一分期待。

她找了自己衣箱里最漂亮的裙衫。

这是一齐襦裙，石榴红裙，裙系着萱草的披帛，另一端垂在臂弯里，鲜妍的颜益发衬得那脖颈欺霜赛雪。

铜镜里那张脸，如明月。

“怎么样？”她问，一边转。

两个小丫呆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