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览会落幕的次日清晨，俞周骑着辆半旧的自行车，载着苑小桃往首都大学的方向去。

穿过几条栽满老槐树的胡同，他在一栋红砖小楼前停了来：“这是研究所的家属楼，邝家明就住隔单元，我跟同事借了间空房，离学校近，你住着方便。”

苑小桃跟着他上了二楼，推开门，不大的房间里摆着一张木板床、一张书桌，墙角还有个旧木柜，收拾得净净。

她放行李，把从洼乡带来的书籍资料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桌上，又将行放柜里，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。

接来的日，苑小桃一扎了资料整理里。

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伏案写写画画，将系统里【图书音像区】的现代农业技术一一整理来。

俞周研究所的工作时忙时闲，赶上不忙的日，他便会来叫上苑小桃：“走，带你逛逛琉璃厂。”

琉璃厂的上午最是闹，青石板路被往来的人踩得光，两侧的老字号铺鳞次栉比。

字画铺的幌随风摇曳，古玩店的橱窗里摆着铜瓷玉，墨香和檀香混着街边小吃的香气，在空气里酿一烟火气。

两人挤在人群里慢慢逛，俞周熟门熟路地领着她拐一家卖糖画的铺。

摊主是个白发老师傅，手腕一转，熬得金黄的麦芽糖就在石板上龙飞凤舞。

不多时，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凤凰便跃然石板上，粘上竹签递给苑小桃。

她咬了一，甜香在尖化开，带着麦芽特有的焦香，不腻不齁，是小时候的味。

往前走几步，一更勾人的鲜香味飘了过来，循着味儿望去，只见摊一角支着小铁锅，锅里的清微微沸腾。

摊主正麻利地摆着案板上的肚丝，旁边的牌上写着“新鲜爆肚”。

俞周拉着苑小桃过去：“这家的爆肚好吃，你来尝尝。”

摊主是个利落的中年汉，见两人过来，嗓门洪亮地招呼：“两位同志，来份爆肚？羊肚仁、羊散丹、百叶，要哪样？”

俞周快回答：“各来一份，多放麻酱。”

苑小桃凑到案板前瞧，只见那肚丝切得讲究。

羊肚仁切得薄如蝉翼，羊散丹带着细密的纹路，百叶则撕成了均匀的条状，颜都是净净的粉白，看着就新鲜。

说话间，摊主抓起一把肚丝扔里，手腕翻飞，用漏勺轻轻搅动，嘴里还数着数：“一焯、二翻、三捞起，多一分太老，少一分太生！”

不过十几秒的功夫，他手腕一扬，肚丝就被捞了来，控了，盛白瓷盘里。

接着，他舀起一大勺稠的麻酱，淋在肚丝上，又撒了碧绿的香菜末、艳红的辣椒油，滴几滴陈醋提鲜。

最后撒上一小撮椒盐，一盘香气扑鼻的爆肚就端到了两人面前。

苑小桃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羊肚仁，蘸了蘸麻酱，送嘴里。

刚一，她就忍不住睁大了睛——

那肚仁的简直绝了，没有半分腥膻气，只有羊独有的鲜香。

牙齿轻轻一咬，“咯吱”一声脆响，脆得像是要在尖化开，丝毫没有嚼不动的柴。

麻酱的醇厚裹着肚丝的鲜，辣椒油的香辣在尖散开。

陈醋的酸意又恰到好地解了腻，几味织在一起，鲜得人都要打颤。

她又夹起一筷百叶，这百叶的和肚仁又不一样，更有韧劲些，嚼起来“咯吱咯吱”的，越嚼越香，每一丝纹理里都渗着麻酱的香味。

咽去之后，嘴里还留着一清的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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