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和殿，此时平静无波，可见商谈得顺畅，没有人绪失控，嗓门。

“还在追缉？”太皇太后垂着，“他毕竟是你大兄的骨，若是能够，放他一条生路吧。”

杨训没有应话，缓声：“他的所作所为，阿娘都看在里，其实早就规劝过，没有用吧？儿这是遵循天意，太祖征战三十年，才立不朽基业，我不能睁睁看着先辈用命换来的江山，毁在这无知小儿手里。今日来见阿娘，是向阿娘谢罪，二则，商议拥立哪位皇。”

杨骎有二，刚满两岁，幼方两个月。不哪个孩即位，最后也是个孙皇帝，他这样说，不过是想太皇太后主动开，好讨得一个名正言顺。

太皇太后心里明镜似的，“不知事的娃娃，知什么是江山社稷，将来辅弼大臣多了，又会生很多烦心事来。我上了年纪了，想来看不见他们独当一面那一日，莫如给你吧，只求戈早日平息，让百姓继续安居乐业，不要再经受战火和离了。”

杨训没有应，“儿是为匡扶正，不令天落火里，并无篡位的意思，请阿娘明鉴。”

太皇太后角着一笑意，低了，“我知，驹儿荒唐，自他母亲过世，就像卸了嚼，那等人神共愤的事，我为祖母，不能匡正其行，上愧对列祖列宗，愧对苍生社稷。如今你正朝纲，不是谋逆，而是大义，我虽老了，却明白社稷为重，君为轻。你是太祖血脉，威加四海，正宜……继承大统。能安定满朝文武，延续国祚，不让这大晟基业断送在那孽障手里，已是不幸中之万幸。就不要推辞了，这国家还是需要你这样知来路、懂疾苦的君王，才能创建太平盛世来。”

若问心迹，太皇太后必定是不愿的，但事已至此，杨骎或许早已陈尸在某个地方了，否则他不会特意赶来，商定继位人选。

而杨训呢，最擅顺应天命，既然太皇太后发了话，作为儿臣，自然要听令。便慢吞吞站起，拱手：“儿不敢有僭越之心，但社稷不可一日无君，宗庙不可一日无主。儿若固守小节，致使朝野动、边患四起，那才是大晟朝真正的罪人。待他日，若有德者，儿自当奉还大宝，绝不恋栈。”

太皇太后颔首，“你能勉为其难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
杨训复又行礼，正待退大殿，却听太皇太后又唤了声九郎。

他停住步回望，太皇太后犹豫了半晌，才颤声问：“四郎，是不是没了？”

他脸上神一窒，有悲伤快速划过底，定了定神才：“先帝殡天半年前，四兄在北疆染上了时疫。京里派了医官过去，赶到北疆时，人已经不中用了。只因当时边关正动，先帝便隐瞒了死讯，一则为稳固朝纲，二则也是怕阿娘经受不住打击。”

太皇太后早已泪满面，“那这两年我接到的书信，分明是四郎的笔迹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