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了风寒，本以为是小病，怎么瞧着清减了好些？”

越王妃说可不是，“我像是土不服了似的，太后大丧结束，就连着闹肚，吃不东西。孩也是，神不济，我自己难受着，还要照应他，险些把我熬了。”边说边低声，凑在她耳边说，“你也晓得，上回咱们一同大狱，那回把我吓惨了，如今回到洛都就心惊胆战的，宁愿在封地呆着，自在为王倒也舒坦。”

郗彩抿笑着，糊。这话可不好随意接，只问她：“好些了吗？”

越王妃颔首，“略好些了，今日才有力气来。可我家王爷又不大自在，以前战场上伤了，这两日寒，疼得厉害，走起来一瘸一拐，比以前更跛了。”

这里闲话家常，不经意一瞥，瞥见了平王妃独自寂寥地坐在一旁。

越王妃：“四嫂正难受呢，每逢佳节自家汉都不在。边关少不了平王镇守，连太后崩逝都没回来，更别说逢年过节了。”

一个常年驻守北地，一个在京中掌家，夫妻间能碰面的机会不多，果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

郗彩嗟叹：“平王一直在外，阿嫂不在边照顾，也甚艰难。”

越王妃囫囵一笑，“夫人不在边，自有旁人在边。他是外放，不算就藩，正室夫人得留在京中执掌门，孝敬婆母，妾侍就不一样了，随携带，照顾起居饮，名虽没那么好听，但胜在实惠。四嫂到如今只有一个儿，那妾侍连生了三个，得他们成了正夫妻，夫人不过是留京的活招牌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！”

郗彩又嗟叹：“着实气人，可祖宗礼法在，没人放话，阿嫂就得继续守着。”

越王妃撇笑了笑，没有说旁的，转过来捧她，“还是你家好，九郎虽说弱了些，但至今边只有你一个。否则他这样功绩的人，洛都那些贵女收罗三两个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。”

郗彩糊应承，见人群开始挪动，忙：“宴起了，咱们坐在一块儿，就个伴吧。”

除夕的大宴是这样，男女各有座次，并不混坐。女眷这边以太皇太后为首，众星拱月似的聚在殿西侧，王侯臣僚们则随天，坐在殿东侧。大殿中央是特意空来的，铺上了厚厚的毡垫，回用作礼乐庆典。

时值太后大丧期间，人还没发送洛都，大肆取乐犯大忌，简单奏一奏雅乐，再命几个舞者一祛晦的傩舞，就算尽了意思，成全了过节的气氛。

大殿广，有清晰的回声，殿东说了什么，殿西也能听见。

起先只是君臣谈话，即便是过节宴饮，也都以朝中政务为主。毕竟休沐了十来日，好些地方的大事小汇总到尚书省，挑要的几件，要向天回禀。

什么盐粮赋税，女眷们不听，偶尔有一些离奇的案件上报天，倒很有意思。譬如西南一女嫌弃丈夫丑陋，伙同夫新婚夜砍了丈夫九斧，把人都快剁碎了。该女第二日便投了案，地方官对她是主是从，举棋不定，请天圣裁。

越王妃压声和郗彩议论：“这得是多丑的郎，等不到天明，连夜就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