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来，否则该打瞌睡了。”

他无力地看了她半晌，“我以前怎么没看来，你居然是个老实人。”边说边揭开被，“先睡吧，等我要死了再叫你，那时候你再张罗也来得及。”

那么暂时决定不死了吧？她就知他是恃病生，每回吵架吵得难以收场时，他就熟练运用这一招。

奇怪这血难就像引坊的洛一样，想什么时候有，就什么时候有？

她靠在他肩上，仔细打量起他的脸。

被人盯着是有知觉的，即便闭双，也能受到她揣度的目光。

他瞥了瞥她，“夫人有话要说？”

她又靠近了一，“郎君，你吐的真是血吗？”

他脸微变，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我病得如此严重，你竟然怀疑我在讹你？”

郗彩说不是，“我只是有些好奇……上年端午，我们在街市上看百戏，有个戏班演衙门中断案上刑的场景，一顿之后，受刑的人吐鲜血，模样很是吓人。后来听边上的人议论，才知伶人事先上东西，要关咬破了就能吐血。那血是用糖浆的，尝上去还是甜的呢。”

“所以你觉得我的血也是糖浆的？”他扣住她的脸，用力吻她，“你尝一尝，甜不甜？”

郗彩本想躲避，但来不及了，心里还在嘀咕，这人真不知趣，不怕别人嫌弃他。

好在接转瞬即逝，她没有尝任何味，本想打消他作假的疑虑，但细想已经漱过了，青盐早把残余的一切涤净了，也不能证明他没有耍样。

毕竟吐完了血，还能与她闲话家常，这也不是一个正常病人能到的。

昏昏的光线里，他的那双睛盯着她，试图从她脸上窥答案。

她迟疑了片刻，“太快了，没尝来……”

这回又加了些，他自言自语：“连我自己都要怀疑了，确实是甜的。”

她明白过来，他所谓的甜，其实和血无关。可恨，又被他占了便宜，明明之前还在因他坑害谢桥义愤填膺，结果这么一打岔，怎么稀里糊涂亲到一块儿去了！

事已至此，她忽然没了心气，和他脸贴着脸，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。

有时候看清自己的能力，也是一成，空有大志，但心不够狠，成了她最大的短板。

她这女郎，腥风血雨的年月里也被呵护得很好，爹爹先是前墉的官，后又是大晟的官，她看见过生灵涂炭，却不曾真正会过苦难。

可她希望天太平，自己给自己赋予了伟大的使命，一门心思要为民除害。结果嫁给杨训至今，她听到爹娘最多的叮嘱，是好生照顾自己，爹爹从来没有对她委以重任，甚至没有从她这里打听过有关杨训的任何动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