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成河。那时太皇太后带人去涉，太后便领着我们换上男人的着装，站在墙冒充守城兵卒。前墉先的队伍抵达时，见我们粮草充足，兵壮，不敢随意造次。大军在城墙盘桓了两日，最后还是退了兵。劫后余生啊，我们运气真好，赌赢了，谁能知满城老弱，守军只有两千人。”

大家议起那段岁月，泪忽然就决堤了。不光是为往昔的同甘共苦，也是展望前路，不知自己几时也会踏上归途。

殿里泣声一片，连着没有经历过的年轻女郎们，也都低掖泪。

陈国夫人叹气，“如今是过上了好日，谁能想到我们这些人，八九年前的寒冬腊月里，蹲在窝棚底生火饭，浆洗衣裳，脑袋天天别在腰上。可惜太后，这才安稳了几年，就忽然去了，怎么不令人伤心啊。”

也有人怅惘，“还有一大挑事没办完，哪里肯上路。上回还在商议陛娶亲的事，提及了王家的女儿，一时拿不定主意，说要再行斟酌。如今半路上抛了，王家这门婚大约是不成了。”

“由太皇太后主吧。”

“太皇太后的上官家，不也有好几位待嫁的女郎吗。”

关于上官家，郗彩倒是听说过，并未因太皇太后得势就犬升天。上官家的人，依旧担任着最务实与普通的官职，手上没有兵权，朝堂上也没有话语权。永远守着那一亩三分地，无非恩待厚赏，也只是家业兴隆一些，日过得滋一些罢了。

所以郗彩由衷地佩服太皇太后，那是位有大智慧的老太太，经历过大风大浪，知怎么才能明哲保，让全族远离灾难。当王家迫不及待试图崛起的时候，上官家的人在编纂修书、在督查利、在替王朝营建城门。没有人说得上官家人的错，就连御史台的那本小册，也从来没有一个姓上官的记录在上。

上官家是太平无事的好门，这毋庸置疑。但过于平稳，欠缺壮阔，没有势力庞大的后盾，是当不成皇后的。

郗彩有她自己的见解，但她绝不嘴，只听她们东拉西扯。

鲁国夫人打趣起来，“我记得早前还曾说起郗御史家的千金呢，大娘才貌双绝，险些说合给陛。”

所有人这才意识到，郗彩的年纪比天还小一岁。没想到因缘际会，她成了鄢陵侯的夫人。

“玩笑了、玩笑了……”郗彩赧然摆手。

也有人起哄，“郗家不是还有一位二娘吗，年纪也正相当。”

郗婋？那个脾气暴躁，发起火来谁都敢揍的丫？

郗彩不大敢往想，暗还是让爹爹单纯御史吧，这要是结了亲，天天生死一线。

陈国夫人发笑，“你们的什么馊主意，辈分都了。九郎娘是阿婶，妹妹了侄新妇，到时候怎么办，各论各的？”

大家光顾着闹，竟忘了这是什么场合，直到外面铙钹再次响起，才意识到最后一举哀要开始了。

于是肃容门，在丧棚底跪好。雨天的，混合着香火纸钱的味，把裙摆都染了。

好在每回时间不算太，跪上一炷香就差不多了。郗彩磕的时候往前看，从臣僚堆里寻找，居然没发现杨训。这可把她兴坏了，料想他肯定被什么事绊住了，回不来，也装不成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