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义，才想着让主母自行会。主君对主母的良苦用心，连婢这等人都敬佩，料想主母也能谅主君的不易。”

郗彩发笑，“原来都是为我好，主君果真费心了。”

糜媪见她笑不笑，心也咚咚地，可不敢再顺着这个话说去了，还是打打岔，说说洛城中亟待解决的人世故吧！

“过两日是门侍中的六十大寿，据说要大摆宴席，到了那日，主母与主君一同去吗？”

郗彩随应了声，“必定是要一去的。劳烦姆姆替我预备寿礼，侍中位权重，不是一筐寿桃能敷衍的。找家令仔细商议，拟定一份礼单，定准了再送我过目。”

糜媪忙说是，“还有领兵刺史家的小娘阁，一嫁到外埠去了。”

郗彩说照着旧例来张罗，反正家家都有一本人往来的账目本，只要与别家相差不大就是了。

“说起那位刺史家小娘啊，据说是先与郎生了，后才定的亲事。郎家不富裕，略有几亩薄产……”糜媪开始家里短地闲扯，目的就是把主母从后宅伙那件事上引开，因为她实在不知，应当怎么替主君圆谎了。

郗彩当然也不是个讨人嫌的脾气，觉察了糜媪为转移她的注意力而挖空心思，也谅她的难。实在是堂堂的王侯办事不地，连累了底的人，反正她也不想继续追究了，便顺着糜媪的话，听她天上一句地一句胡扯去了。

等到晚间杨训回来，她绝不提那些琐事，照样端着汤药到他面前，请他饮尽。

他今天似乎很低迷，格开了药碗，坐在圈椅里假寐。郗彩便没有打搅他，让郁雾把药温在炉上，等他歇够了再说。

偏坐到窗前去，她的绷上绷着素缎，缎面上是绣了一半的小鹿。回打算个大大的荷包，开的时候郊游，可以挂在肩膀上装东西。

正在丈量尺寸，忽然听见他启说话：“一直以为谢桥温吞一样，办什么都务求妥帖，却没想到这人了吏曹一改脾气，竟然雷厉风行起来。”

郗彩心什么人值得他放在嘴上议论？那必是让他吃了瘪的人！

“新官上任，不好好办差，上峰不得有微词吗。”她假模假式地应付，复又问，“怎么了？郎君与吏曹有公务往来？”

杨训垂着，脸上显一不耐，“陛弱冠亲政，开了恩科，我手上有两个故旧的儿已经中举，本想请他通安排，谁料他竟说一切照着章程来办……”说着笑起来，“真是铁面无私。”

可是这笑，不是什么善意的笑，是上位者蔑视一切的笑。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吏曹尚书郎，不该拿着当令箭，人不懂得通，那可离丢官不远了。当然，今天所谓的通，只是他用来探路的话柄而已。鄢陵侯要给人谋前程，有太多绕开吏曹的路，他只是有兴致与谢桥打，想看看此人是否识时务，是否懂得官场的圆应对罢了。

结果大失望，看来郗家也好，郗家的亲朋也好，都不怎么懂得变通和拐弯，这人最是讨厌。

至于这郗家女，他已经将她划了杨家。腹剑、心如蛇蝎，确实和杨家人更像。

“夫人来。”他抬起手，两指轻轻一勾，像在唤阿猫阿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