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彩当然也装得很辛苦，但她咬碎了牙往肚里咽，小不忍则大谋，这么一委屈，哪有受不了的理。

总之她对杨训的好，好得简直奇，本就是唯命是从。晚间给他预备汤药，仔细侍奉他用暮，甚至连吃罢了饭，还要替他掖嘴，就算是亲娘，也不过到这个地步吧。

杨训受用着，不动声观察她，那双藏锋的睛在她脸上巡视，旁敲侧击：“夫人如此贴我，我又能为夫人些什么呢……我想了想，莫如看顾一郗檀吧，郗檀这脑，读书应当不怎么样，走科举八成是行不通的。要不要我为他预先安排，在中书省谋个一官半职？”

郗彩说不要，答得又快又脆。

开玩笑，他这是想败坏郗家的名声啊。郗檀要是了中书省，那叫右仆等人怎么看？定会觉得爹爹被他招安了，连儿的前程都已经安排好，嫡亲的老岳丈，实在清白不起来了。

可也正因为答得太脆，有刻意划清界限之。

郗彩忙找补，柔声：“郗檀整日胡天胡地，收不住心，你就算为他安排了差事，他也会得一团糟。到时候还要郎君为他善后，心力瘁之，不要了吗？我爹爹以前束他，被他气得昏，直说儿孙自有儿孙福，到我这里，也是兄弟自有兄弟福。于我来说，郎君比郗檀的前程重要，反正我爹爹还在任上，将来自会替他周全安排的，你不用。”

如此他也不去琢磨了，略忖了忖又问她：“你有没有看上的面首饰，绫罗绸缎？若是有，明日我带你去采买，你想要什么，只挑选就是了。”

郗彩侧目看他，“你有钱吗？”

他停顿了片刻，神很自然，“公账上有，偌大一个侯府，总不至于揭不开锅……上回陛不是还赏了黄金吗。”

他打从一开始就装穷，这她在后来理家务时，已经慢慢窥了端倪。只不过这小伎俩，没有必要大动戈与他对质，反正现在她捂了自己的荷包，他是一个儿也别想掏挖来了。

至于他的受之有愧，积极寻求报答，这郗彩充分展现了博大的襟，笑着安抚他：“我嫁到侯府上来，就已经作好了照顾郎君的准备，郎君怎么还见外起来。好了好了，今日劳累了一整天，快洗漱洗漱，上床歇着吧。”

杨训坐着没动，提醒了她一句，“我睡到日暮西山方才起床，夫人忘记了。”

郗彩不由发笑，拍着额：“我忘了，劳累一整天的人是我，难怪手脚发沉呢。那郎君看会儿书吧，我去清洗清洗，换衣裳，就少陪了。”

她着脖，佯佯往耳房去了。如今女郎都是上简丰的打扮，那曼妙腰肢被收得极窄，每挪一步，腰线便柔地扭动。

他目送她走远，方才收回视线。人之于男人犹如名剑，尤其是自己匣中的名剑，不用来舞，只是随时开盖欣赏，便已心满意足了。

而郗彩呢，逃他的视线，就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。

时间地故作姿态，其实是件非常累人的事，不说旁的，就说挂在脸上的笑，笑得太久了腮帮疼。躲耳房后忙用手搓一搓，再叹气，离的三魂七魄立刻回来了一半。

贡熙侍奉她沐浴，看着她的样，觉得自家娘甚是可怜，“若是累了，何不称病回家，住上两日呢。就算是驴，也有卸磨休息的时候，您这样忙完了白天再忙夜里，比我们人的还要辛苦。”

郗彩却有韧劲，抬手示意她别说了，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，不要抱怨的困境。”

贡熙无言地眨了眨，主君朝堂上与鄢陵侯打擂台，经过了二王谋反，近期只剩小打小闹。而小娘是个极有责任的人，认为自己既然日夜面对死敌，必须钻空重创一对方，以报成婚以来积攒的窝仇。

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小娘想丧夫、想回娘家、想要一个重新奔向幸福的机会。所以她觉得自己义不容辞，已经不是为朝廷铲除佞这么简单了。这是私仇，不共天，一定要手刃了鄢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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