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好的路程，两里居然无话。

脚步声回在巷，每一步都发崭新的不安，连风过树梢，她都觉得聒噪。

好不容易回到上房，上房的灯火给了她一胆量。先前婢女挑灯引路，路上昏暗，旁还有个鬼，她甚至担心他忽然尸变，不问由咬她一。

“郎君今日辛苦。”这是例行的客话，郗彩已经可以说得十分婉转动听了。

抬手解他的领扣，替他把罩衣脱，一面收拾一面替自己不值，在家被爹娘捧在手心里，嫁到这侯府，认命地伺候起人来了。她这不是来夫人，分明是来当婢女的啊。

婢女还好，白天工，晚上至少能睡个囫囵觉。自己可就惨了，既要照顾日常琐碎，晚上还得陪睡。

现在他绝不提审问杨素的结果，这钝刀磨最难受，她想追问，还得讲究方式方法，便打起了迂回战，“郎君，你可是吃过暮了呀，怎么一副酒足饭饱的样？”

杨训原本一直沉默，听见她这么说，才迟迟抬起，“没有，外面的饭不可。”

她盯着他的嘴，脱问：“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？”

他蹙眉审视她，半晌：“夫人不要以己度人，我老实本分的一个人，从未夜不归宿，怎么就外面有人了？”

其实郗彩也很懊恼，脑里忽然蹦这个想法，骤然兴起来，就想求证一。

她指了指不远的铜镜，“你今日的气比以往好，红齿白，一副补足了气的样。我就想，若是外面有了可心的女郎，领回家来，我一定妥善安顿，绝不亏待。”

他顺着她的指引望过去，铜镜里倒映两个人，不说其他，单说样貌，确实是极为般的。只是她的小妻，日夜盼着他纳妾，这份殷切已经不肯遮掩了，作为丈夫，实在有些伤心啊。

“我有如眷，外面哪个女郎能我的。”他扯了角，笑也不达底，“气好，未必是采补的结果，也有可能是绪起伏过大，一整日气血翻涌所致。”

郗彩心咯噔一，从他的神语调中品了一丝异常。一面怀疑他已经查了真相，一面又劝自己不要杞人忧天，自己明明得十分明，神不知鬼不觉。

既然话赶话说到了这里，她壮了胆，决定单刀直了。接过贡熙送来的药盏放在他面前，好声好气询问他：“今日见过郡主了吗？问什么绪没有？”

他垂着，抚了抚膝的褶皱，“她自是不会承认的，又哭又喊，说自己冤枉，要同你对质。我怎么能让她与你对质，你毒发的样，我可是真真切切看在里，到现在都在心疼，容不得她狡辩。所以这事板上钉钉，回禀过太皇太后，狠狠责罚了她。”

郗彩心惊胆战地打听，“我没什么大碍，不必对她过于严苛吧！”

杨训轻舒了气，“禁足三月，罚她一年俸禄转赐你，作为补偿。原本我想罚三年更好，再将她逐洛都外放天，但念在兄妹一场，也不忍赶尽杀绝。”顿了顿问她，“夫人觉得呢？我是不是太过妇人之仁，令你失望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