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四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,刚腊月，京城就纷纷扬扬落了几场雪。

里的日就班，弘昼自从承德避暑山庄回来後,表面瞧着仍是那副脱模样，但细心的耿嫔和年嘉瑶都察觉到些微不同——他练骑的时间明显多了,还偶尔对着弓箭发呆,或者翻看一些兵书游记。弘昼对学习课业知识虽仍不算勤勉，但比起从前纯粹的贪玩,总算多了认真劲儿。

更让耿嫔暗自欣喜的是，弘昼似乎真的把“认真歉”和“挽回颜面”这件事放在了心上。自秋日从承德回京后，他隔三差五便会寻些由，往外的吴扎库府送东西。起初是些里的致心、时新玩意儿,后来慢慢变成了上好的箭矢、打磨光亮的护臂,甚至有一次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副据说是前朝武将用过的、保养得极好的小巧扳指，也让人悄悄送了去。

这些东西送得并不张扬，往往是以“五阿哥念秋狝时诸位弟辛劳，特予赏玩”之类的名目，但每次总有一两份是明显适合女或特意给秋月的。

吴扎库家起初惶恐，后来见里并无怪罪之意，五阿哥也再无其他举动,便也只得收了。至于那些赏玩的东西，秋月喜的就留，不合适的吴扎库福晋便仔细收好。

秋月一开始对弘昼的印象着实不佳,觉得这位五阿哥骄纵又输不起。可东西一次次送来,虽不言语，那份笨拙的、持续的“示好”之意却难以忽视。

心是她喜的味，箭矢的制式轻重合她的手,护臂的质柔贴，那枚扳指更是大小刚好她不是木，能觉到送礼之人的用心。她偶尔想起承德溪边少年那羞愤跑开的背影，竟觉得有几分可怜可起来，当初那气恼，便也渐渐淡了。

这日，弘昼得了胤禛许可，带着几个稳妥的哈哈珠和侍卫去琉璃厂一带逛逛，准备采买些过年用的纸笔玩意儿。

京城的天空是冬日特有的铅灰，街两旁的积雪被扫到墙角，堆得的。弘昼裹着厚实的貂斗篷，走在清冷的空气里，呼的气凝成白雾。

刚在一家文玩铺前驻足，就听得一阵清脆的蹄声和少女的说笑声由远及近。他意识抬望去，只见不远，一火红骑装、外罩雪白狐裘的吴扎库秋月正利落地从一匹枣红上翻来。她将缰绳丢给后跟着的仆役，与同行的两个小妹说着什么，眉飞扬，笑声朗，宛如这灰白冬日里一抹亮的火焰。

弘昼的心猛地一，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。自承德避暑山庄一别，已经两月有余了。他只在脑海里想象过再见面的景，演练过如何“不经意”地打招呼，如何表现得自己“大度”又“有”，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“弘昼”。

可真当人毫无预兆地现在前，那些演练好的词句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，他愣在原地，手都不知该往哪放。

秋月显然也看见了他。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，随即落落大方地走了过来，在适当的距离停，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：“臣女给五阿哥请安。”

“起、起来吧。”弘昼清了清嗓，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些，“真巧，你也来逛？”

“是。”秋月直起，目光在他脸上扫过，见他似乎有些张，里掠过一丝笑意，“年关近了，来买些东西。五阿哥也是？”

“嗯，随便看看。”弘昼，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好。目光瞥见她后神骏的枣红，没话找话，“你这看着不错。”

提到，秋月的话匣便打开了：“它叫‘赤焰’，是贵妃娘娘上回赏的良驹后代，脚力好，也稳。”她顿了顿，看向弘昼，“五阿哥今日得空，想必骑功夫定然又了不少吧？”

她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，却并无恶意。

弘昼脸上微，听她话里的意思，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觉得被冒犯，反而摸了摸鼻，有讪讪地：“比之前是好些了。至少，心稳了些。”他抬看向秋月，带着试探，“上回承德避暑山庄的事，是我不对。东西你可还合用？”

秋月没料到他直白提起旧事并再度歉，微微一愣，随即笑容真切了几分：“阿哥言重了，您已经说过歉的话了，臣女也说了，臣女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。东西都很好，尤其是那副扳指，很衬手，多谢阿哥费心。”

她想了想，又，“其实阿哥的天赋和力气都是极好的，只要心静来，假以时日定能百步穿杨。”

这话说得诚恳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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