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没说。”江时愿的声音低了几分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酒杯边缘。

苏颜凑近些，压低声音：“这事闹大的，程钰跟江昱前后脚住院，一个断了手,一个断了,听说程钰上还了十几针。昨晚就在圈里传疯了，各版本都有。我还以为你知,特意来听你八卦来着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：“程钰那边的人都说是程晏黎突然发疯,拿起酒瓶就砸,见人就打,跟疯了似的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”江时愿斩钉截铁，手中的刀叉在餐盘上发清脆的声响。

“程晏黎不是那无缘无故惹是生非的人。”

她了解他，程晏黎即便动怒,也必然是准打击，绝不会失控滥伤人。

苏颜附和：“我也觉得程总不是冲动的人。八成是程钰那个货又了什么及他底线的事,才会被收拾得这么惨。”

说到程钰，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
苏颜的语气带着十足的不屑,“程钰那个人没什么本事，能耐都在察言观那张嘴上。拍拍得比谁都响。听我爸说前阵蓝盛那个分金业务的副总裁被他给挤走了。”

“据说就是程钰跟程家的那些亲戚联合搞的人家。那副总裁可是剑桥金,风控和资产置手段一。人家后来去了一家外企，短短半年,就把那家公司的年化收益率从　48　提到　93,还在港所盘拿两个　ipo　项目,妥妥一场漂亮翻盘。”

江时愿“啧”了一声，讽刺地笑了笑：“程钰那能耐，只会踩着别人往上爬。要真有本事,也不会靠拍混圈。”

“关键是”苏颜挑眉，一脸匪夷所思。

“程天朗居然喜他这个儿，总在人前夸他稳重、懂事！我就不明白了，明人都看得程晏黎比那个废一百倍，真不懂程天朗怎么就瞎了，一味偏心程钰，还打压程晏黎。”

江时愿慢慢切着排，思忖片刻，纤的睫垂，在睑投淡淡的影。

她忽然轻笑一声，带着几分了然：“我大概明白了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程钰越是平庸无能，越是容易掌控。”江时愿抬起，眸光清亮。

“那些簇拥在他边的和亲戚，看中的不就是他这颗脑袋空空，正好适合当个听话的傀儡么？程天朗或许也是看中了这一。一个容易掌控、唯命是从的儿，总比一个像程晏黎那样，能力众、桀骜不驯，随时可能脱离掌控的‘定时炸弹’要让他安心。”

她那个渣爹江凌天不也是如此？江昱明明废一个，他还是不遗余力地扶持。除了那可笑的传宗接代思想，还不是因为江昱自小养在他边，愚笨又好控制。

苏颜恍然大悟，随即撇撇嘴：“程家这潭，真是又又浑，似海啊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江时愿的手机响了，她慢条斯理地用餐巾了嘴角，这才接起电话。

电话那传来江凌天压抑着怒气的声音：“江时愿！是不是你让程晏黎动小昱的？他再怎么也是你哥哥！”

听到是江凌天的声音，江时愿直接翻了个漂亮的白，随手扔餐巾，语气嘲至极：“他自找的！自己蠢非要凑上去给人当鸟，不打他打谁？你有这个闲工夫来教训我，不如好好你那宝贝儿，让他脑！”

江凌天显然被她的态度气得不轻，呼都重了几分，但乎意料地，他竟忍了这气，语气甚至放缓了些：“行了！不说这些了，你什么时候有空，回家吃个饭。”

江时愿低欣赏着自己刚好的甲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姿态慵懒，“回家？回哪个家？被你们父俩设计烧掉的那个家？”

电话那沉默了片刻，江凌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：“那件事是意外，爸爸会补偿你的。”

江时愿细眉微挑，语气轻飘：“别给我画大饼，直接，补偿什么？”

“爸爸重新给你买一”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江时愿脆利落地打断：“打发要饭的呢？我是缺那几千万的人吗？”她名随便一珠宝都不止这个数。

江凌天那边再次被噎得呼一滞，江时愿甚至能想象他此刻额角青暴的模样。

“那你说要什么！”他几乎是咬着牙问。

江时愿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，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上，她却觉不到丝毫意，语气漫不经心：“要你把集团控权来啊，舍得吗？”

“你梦。”

“啧，这就没意思了。”江时愿作势要挂电话，“不说了，排凉了可就不好吃了。”

“……东湖那别墅赔给你！”江凌天急急开，像是怕她真的挂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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