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愈的反应不能说不快，立刻伸臂去捞，然而浪打得船突然往反方向歪斜，他的指尖堪堪过谢幽兰的衣角，竟然没抓住。

毫无规律可循，飓风般卷着船在湖心打转，小船就像一朵上浮萍，在自然伟力前毫无还手挣扎之力，只能随波涛起伏摇晃。

程愈：“……”

谢幽兰脑袋直嗡嗡：“怎么突然就起浪了！”

“好了，好了啊，没事了。”程愈揽着他直叹气，“我说什么来着，光好看真的没有用。”

卫拂眸光涣散，盯着自己掌心的血痕，漠然地注视着它滴滴答答从指间淌来。

三个刺客及前刺客还好，龙沙毕竟有一大半国土临海，多少习惯了船上的风浪颠簸，只在最初一瞬了片刻，随后立即熟练地找地方把自己固定住。谢幽兰却是个土生土的陆人，又有伤在，颠倒晃动间反复拉扯痛，霎时间嘴就白了，满冷汗浸透重衣，前天旋地转，手上失力打，再也拉不住摇摇坠的，整个人叮铃咣当地摔向了船尾。

耳边糟糟的，有人在大喊大叫，有人在哭泣争辩，许多人围住了他，越过低错落的肩膀，卫拂从隙里看见了龙沙国主玉烈惶然震惊的脸。

谢幽兰没空谢他，也没力气反驳。他鬓发皆，面惨白，全意志力都用来忍着腔冲撞的血气，伏在程愈肩上不住息。

“是血……”

会心疼他的人不在边，他有什么必要把自己的痛苦像耍猴一样展现给那些无关要的看客？

“卫相！卫相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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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愈：“殿，现在知为什么没人来了吧。因为湖里经常莫名现暗，尤其是刮风雨的天气，浪涛更加难测，特别容易翻船。”

他知自己应该表现得更惊讶一，慌不堪，虚弱无比，最好嘎嘣一直接过去，为这场闹剧奉上最恰当的表演，把暗汹涌的局势推向更加不可挽回的地步。

玉照夜：“……楚派都教了你什么，天塌来当被盖也不是这个盖法吧！”

“卫相！快来人！传御医，卫相吐血了！”

不是谁，伤了这位活祖宗，龙沙都绝不能容他。

“有啊。”程愈淡定地说，“抓船板，闭上嘴少说话，不咬到就不会死。”

“你能不能说吉利的！”谢幽兰怒，“就没有不掉去的活路吗？”

他活动着手腕，咕哝：“还沉。”

总算走到了这一步。

一切嘈杂的人声都如般渐渐消褪，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雨声里。

程愈还安他：“别担心殿，这座湖是碱湖，人掉去后会均匀地裹满白沙，你吃过糖雪球吗？差不多就是那样，沉湖底能保百年不腐。”

电光如鞭撕裂了漆黑夜，惊雷一炸未平一炸又起，震得瓦片窗簌簌作响，余音嗡鸣，在空旷的殿宇屋中反复回。

。

他落空的手指像被电打了，痉挛似地蜷起来扎了掌心。一瞬玉照夜闪电般探，单脚勾着窗沿，整个人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弧度，手握刀鞘准地一抄，尾端勾住谢幽兰的腰带，腰腹手臂同时发力，生生把一个比他还的男人从舱底倒勾回来，顺手抛给了对面的程愈。

“……”

但是他演给谁看呢？

唉，可怜的小鹳

“轰隆！”

廷夜宴，辅政大臣饮酒后竟然呕血不止，这是谁的毒手，又是何等歹毒的用心？

温，粘稠，呈现不祥的黑紫，咙里充满了铁锈的气味。

不知是气急攻心还是到了弩之末，这句话成了压死谢主的最后一粒沙。鼓噪的再也捺不住，他死死攥住程愈背心衣裳，前骤黑，一血了来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玉照夜：“不早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