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之症亦非通天难事，可是其中有何顾虑？”

清虚真人定定地看着她，半晌才：“是缘分未到。”

明锦看了鸣翎一，鸣翎便已自觉走到殿外，将殿门阖上。

隔绝了外的声音，殿中似乎静得连自己的心声都能听见。

明锦心中天人战，不知自己该不该说。

可想到前世兄的惨死之局，她还是咬了咬，从蒲团上离，径直跪倒在清虚真人面前：“请恕徒儿大不敬之罪，徒儿敢问，是缘分未到，还是师尊心中挂怀往事，裹足不前？”

她所说之话，如石破天惊。

明锦自然知晓，师如父，更何况她得清虚真人救治，受其恩泽，原不应这般同清虚真人言谈，更不应大逆不，诘问师尊。

但兄之命于她亦难割舍，便是世人要骂她罔顾恩，忘恩负义，她也认了。

清虚真人闻言，面上的和善果然蒙上一层晦暗的锐利：“郡主鲁莽。可知若今日之话传到外去，有多少人要戳郡主的脊梁骨，斥责郡主目无尊，不敬师尊？”

殿中气氛，一时间剑弩张。

明棠亦能听见血一冲到，冲刷着耳的鼓动声。

但她还是如此，虽伏倒在地，亦定：

“徒儿知晓。”明锦叩首在地，一字一句却铿锵有力，“千错万错，只在徒儿一人，师尊怪罪，徒儿愿意一力承当。但是徒儿为兄命，徒儿不悔。”

清虚真人定定地看着她，他那一双一贯清澈如少年人的双目，竟缓缓漫上些浑浊之。

他似在看着明锦，又似在透过明锦，定定地看一个往事之中，再不能相见的人。

好半晌，他才自嘲似的笑了一声：“你们镇南王府的人，个个都如此刚烈。”

明锦这才敢抬起来，与清虚真人对视一。

她知，清虚真人是在透过自己，看一个再不能见的故人。

三十年前，镇南王府初立，除却这满府邸的亲眷，明锦其实曾有一位未曾谋面的小姑姑。

那是个金雕玉琢的贵女，从小就被父母捧在掌中，何等受。

她跟随兄镇守滇南，因一次意外，避天师观中。

有些过往，难以言谈，而明锦的小姑姑，正是在天师观中，失去了自己的一双。

彼时，清虚真人为小姑姑诊治。

但医术名满天的清虚真人，即便用尽全力，亦不曾留住这位金贵的贵女。

她的双，她的命，如同滇南城绵绵不绝的雨，永远地散落在天师观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