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个月，她放心不蕙，加上心中有愧，什么事都推了，只留在家中给蕙求医问药，慢慢开导她。

“蕙儿啊！是娘对不住你，是娘对不住你。”郑月姮看向孩黏着棉纱布的左脸，指尖颤颤巍巍犹豫许久终是没敢碰上去。

迷迷糊糊中，容嘉蕙听着妇人哽咽的泣声在耳畔不时响起。

郑月姮想伸手摸摸她，但无论如何就是抬不起胳膊，她嗓音哽咽，朝女儿：“蕙儿……看看……看看……妹妹。”

自从蕙儿伤到后，那孩便一直不肯说话。无论她怎么哄，就是不说话。

郑月姮刚生产完，疲力尽地躺在榻上，她的边是用合缎包被裹着的小脸像拳大小的红彤彤的婴孩儿。

“娘，别去，别去好不好？”

母亲给阿鱼起名容嘉鱼，平时里没事就教她和阿鱼读书学字，琴棋书画，针织女红等。

她看着阿鱼还未睁开的双，以及母亲温婉的模样，忽地破声痛哭。

锐的惊鸣划破天际，而后是妇人的惊吓声，孩童的哭闹声，丫鬟婆的走动声，错其间连绵不断。

在郑月姮细碎的呜咽声中，床榻上瘦小的孩童缓缓半阖眸，抱郑月姮一字一句恳求：

郑月姮虽不知为何女儿一直重复不去，但她此刻的怜之心和愧疚懊悔泛滥成，哪能会不应女儿的要求？

雷声，烈风拂起她面上的白纱，霎时里面从耳畔横亘到嘴角的一蜿蜒又狰狞的疤。

父亲也注意到了阿鱼的天赋，便商议让家里的女孩也跟着去族学。将来容家的女儿，就算嫁，那也是知书达理，上可教夫可教的当家主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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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就在家……哪也别去……”

她重生本就是逆天之举，又阻拦了母亲南，从此便不会有妹妹落异乡，她认贼母的事了。

容嘉蕙沉默了。

容嘉蕙听着里面声嘶力竭的哭喊，蹙着眉在桂树徘徊祈祷。

父亲在母亲生产后的第二年就被调回了京城，大哥容琛也随父亲从荥的族学回京。

不过，阿鱼却超乎她的意料，别看她小自己三岁，她学什么都非常快。

容嘉蕙依着她的话上前，伸小小的胳膊将襁褓中的妹妹抱在怀里。

……

郑月姮留意到大女儿，耷拉着疲惫的眉。心疼又欣地朝她一个艰难的微笑。

容嘉蕙着面纱，和嬷嬷一起等候在桂树。恰在此刻，雷声轰隆落，天际顿时云密布。

女儿家的脸旁是何等的重要，蕙儿现在小还好，将来大了，会不会怨恨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呢？

倾盆大雨刚落，呱呱坠地哭闹声便接其后。容嘉蕙蓦地睁开漉漉的眸，不待嬷嬷打伞，当即冲产房。

蕙儿那么俏，她又生得好，小小年纪就像年画里的仙童……郑月姮抱着女儿，更无法接受……

方才大夫说过，蕙儿细的脸都快被勾烂了，血翻，将来很难不留疤。

她四岁时候就学会了母亲教的那些字，七岁时候能弹千古名作《广陵散》。要知她前世十几岁才会弹《广陵散》。

因着有前世的功底在，她学什么都兴致缺缺，只想多与母亲和妹妹待在一起，就算消磨度日虚度年也不错。

前的芍药逐渐凋零，后院的桂迎风送香。一晃四个多月过去，终于到了郑月姮发动的那日。

一晃七年过去了，阿鱼从那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成了大人们中漂漂亮亮的年画娃娃。

这一切都与前世不同了。

容嘉蕙当即跪在地上，双手合十，默默祈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