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的箱里取一幅画卷。

“这是临行前公吩咐给姑娘的。”

阿鱼了泪，解开画卷。

待看见那熟悉的画面后，刚压住的酸涩泪意顿时又卷土重来。

那画是一幅新作的莲舟人图，重重荷叶，湖心泛舟，舟上的女倚舟独坐，眉开笑捻着荷。郁的墨香同时扑鼻腔，独留芬芳。

也怪不得陆预会接二连三的毁了她的画。

心中莫名百集，原来那画竟是陆大哥所作。刹那间，阿鱼脑海思绪纷，往事的一幕幕犹如走观。

阿鱼小心翼翼握着画卷，心底豁然开朗。仿佛不再有欺骗，不再有囚笼，不再有落胎，不再有那些不堪……

她还是那个她啊，在太湖上自由自在泛舟的渔女。

……

杨信带人在城里城外找了足足三日，依旧没有一消息。

那个女人，就仿佛如人间蒸发了一样。顺天府查办近来城路引，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就算有，人来人往，一个女人指不定伪装成少年或老妪，单查路引也犹如大海捞针。

岚苑，陆预坐在榻前，盯着不远的妆台，神思茫然。

一次，他不禁认真思量起了那个女人的事。

若说她最初念着他的正妻之位，闹的不死不休，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去挑战他的耐。

接着又数次他脸面，不肯贵妾，还要堕胎来威胁他。见他不肯松，转又开始勾搭上了陆植，上赶着给老鳏夫填房……

这些事，全然是她自己作得。若一开始她不妄图旁得，安分守己待他侧，乖乖生孩，对于一个乡野渔女而言，也算飞黄腾达。

她最初表现的似对他似海，非他不可。后来又与陆植暗中来往，为了区区一幅画却敢不给他脸。

一个慕虚荣，朝秦暮楚的鄙村妇，最后落得这个场也是她咎由自取。

他费人费力寻她，仁至义尽，也不过如此。

一切本该是这样。

抓着床沿的指咯吱作响，陆预看着镜中自己郁气沉沉的双眸，其间似有源源不断的戾气吞噬着他，叫他本该释然本该平静的绪，开始迅猛地如疾风骤雨，开始狠狠地宣叫嚣！

陆预厌恨这绪，更厌恨这脱离掌控的错觉。

她数次兴风作浪，哪一次翻过他的手掌心？

好似从回到岚苑，与陆植共居一府，她愈发不着调，愈发蹬鼻上脸。尤其是那幅画，为了那幅画不惜闹得将将小产。

而后胆大妄为，落了他的孩将他的脸面狠狠踩在地上，再不受他的摆布。

被吴王的人抓到，她不死也要受尽磋磨。少了一个碍不识好歹的东西，他不应该愉悦才是吗？

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。

郁的暗涌持续叫嚣着，耳畔似乎隐隐有婴儿的啼哭，女人的嘲笑，嘈杂的指责，混杂无序，直戳他的心底。

男人死死盯着那妆镜，再忍无可忍，旋即大步上前一拳打碎了琉璃镜。

“给爷等着！这事没完！”

——找到她！

——将她捉回来！

——就锁死在这方榻上，永远别想回去。

疯狂的念叫嚣地愈发猛烈，指骨间的骤痛再次将他拉回现实。陆预低眸看着指间蜿蜒的鲜血忽地轻笑。

她是死是活，与他何？

找了三天已算仁至义尽，他堂堂国公府世，并非一个乡野村妇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