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开始依赖眠，就像依赖氧气。

柳依在眠中泪时，她会用手帕替她拭角，指尖顺势划过太和额角。柳依在眠中呼唤柳寅的名字时，她会握住柳依的手，低声说“我在这里”。

疗程推后，华静把眠推到了更的层次。她开始给柳依植特定的后眠暗示。

“她在什么。”

这些暗示太微妙了，微妙到柳依完全没有察觉。

她在眠状态里找到了她的女儿，找到了她的宗教，找到了那个让她的灵魂不至于彻底散架的支。

柳依了。

第二个暗示是：当你到不安的时候，你需要我。

“在。”柳依的声音变得很轻，很平，像在梦呓。“她在那里。”

但引导她抵达那里的人，是华静。打开那扇门的钥匙，握在华静手里。

“你全程都是清醒的。你只是在我的引导一个更放松的状态。在那个状态里，你可以和你的潜意识对话。你甚至可以‘看见’寅寅——不是幻觉，是一心理上的真实。很多病人告诉我，眠状态和所之人的重逢，比任何药都更有效。”

“我在这里”。

华静自己坐在她侧的一张椅上，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咙送来的，带着某沉甸甸的分量。

第三个暗示是：我是除了寅寅之外，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理解你的人。

华静通过一次又一次眠，逐渐把自己植柳依的潜意识。她在柳依的眠意象里构建了一个固定的场景——一座湖边的园，湖平静如镜，园里有一条椅。椅上坐着三个人：柳依，柳寅，和她。华静。

那一次眠，只行了十五分钟。

她让柳依躺在沙发上，垫着一只丝绒靠枕，脚踝被沙发的扶手托起。

第五个月，华静开始加接。

从那天起，眠被固定为每次治疗的一分。

她把那个笔记本写满了，但她不再需要阅读它了，因为她现在有了更直接的方式。每当她到焦虑的时候，她只需要闭上睛，想象那座园，想象华静的声音，想象柳寅在草地上对她笑。她的呼就会平稳来，心就会慢来。她没有意识到，那座园里，华静的位置已经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，又从参与者变成了不可或缺的建构者。

“闭上睛，柳依。跟着我的声音。你的脚趾开始放松，你的脚踝开始放松，你的小开始放松……你在一条很的走廊里，走廊的尽有一扇门。推开那扇门，你会看到你最想见的人。”

柳依没有注意到这个措辞的变化。她的潜意识注意了，但她的意识没有。在她的意识里，华静仍然是那个温柔而专业的医生，是她漆黑生命里忽然照来的一束光。

华静把诊室的窗帘拉上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，光线调到最暗。

她只是发现自己开始越来越多地想起华静——不是在看诊的时候，而是在看诊之外的、日常的时刻。

她给柳依植的第一个暗示是：当你到安全的时候，你会想起我。

柳依听到“和寅寅重逢”的时候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
华静确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。

每一次眠，这座园都会现。每一次，华静都坐在柳依边，有时候握着她的手，有时候只是陪着她看柳寅在草地上奔跑。画面极其温馨，极其安宁，像是某个已经失落的伊甸园。

起初是非常细微的、在专业理允许范围的碰——递纸巾时手指相，送她到门时手掌轻扶她的后背。然后，逐渐升级。眠结束的时候，她会把柳依从沙发上扶起来，手在她肩多停留三秒。

吃早餐时

华静看着她。躺在沙发上的这个女人面容安详，嘴角微微翘起，睫上沾着细小的泪珠。

园是华静造的，钥匙在华静手里。如果华静离开，园就会消失。

“她在折纸鹤。”柳依的球在急速转动，“地上全是纸鹤。红的，黄的，蓝的。她在对我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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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在吗。”华静问。

“我们可以试一次，”华静说，语气轻描淡写，“如果你觉得不舒服，随时可以喊停。”

指令会发柳依的防御机制，但暗示不会。暗示像，去之后会在潜意识里自己生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