驸曹慎立在院门外，面容温厚，见崔瑾前来，微微颔首：“公主在轩等候，且吧。”

崔瑾抬眸望了闭的雕木门，心直直沉向无底渊，定了定神，上前轻叩门板，声音发颤：“崔瑾前来觐见端缙公主。”

“来。”屋传清泠威仪的语调。

崔瑾推门而，后驸轻手带上门扇，亲自守在门外。

端缙公主端坐于上首木椅，凤目微抬，居临睨着他，语气淡而锋：“两年未见，崔家二公，风采更胜往昔。”

崔瑾行大礼参拜：“殿谬赞，愧不敢当。”

“今日周老夫人寿宴，当众为你定婚约，江氏女貌温婉，与你相，倒真是一句天作之合。”

他始终不敢抬，唯恐与公主目光相接，唯恐勾起那些蚀骨屈辱的旧日过往。

端缙公主缓缓起，莲步轻移至他前，轻轻挑起崔瑾的颚，迫他抬与自己对视：“你可知，本为何来博陵郡？”

“殿远而来，乃为祖母贺寿，臣与崔家上，念殿盛厚意。”他应答。

公主低笑声，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眉目，语气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：“果真一张惊为天人的容貌。邺国公崔渊，当年亦是朝堂数一数二的英伟之士；你母亲秦氏，曾为博陵第一人，得天独厚的血脉，方养你这般风姿。”

“殿过誉，崔瑾不过一介凡俗，何敢殿。” 崔瑾心一凛，她刻意提及父母，绝非单纯夸赞，分明是赤条条的威胁。

端缙公主收回手指，语气骤然转厉：“你该知，本能捧人上天，也能轻易踩人泥沼，你的前程荣辱，皆在本一念之间。”

威胁直白如刀，割得人心发，崔瑾连呼都变得沉重艰涩。

这位端缙公主，与当今天同母所生。圣上登基之初，基未稳，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，是端缙公主以手段替他笼络人心。她凭着狠辣劲儿手握大权，待遇如同亲王。

不待崔瑾开，端缙公主中泛起狠试探：“今日宴上，本见了那江氏女，确是貌温顺。这般好的姑娘，若是遭了什么不测，倒是可惜。”

“公主！”崔瑾心底防线骤然崩裂，再难维持镇定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额重重抵着冰冷的地板，哀求，“求公主殿抬贵手，放过崔瑾，放过江氏！”

端缙公主冷眸俯视，气息倨傲冷冽：“这天，还没有本想要，却得不到的东西。”

“求公主不要伤害她，求公主成全！”崔瑾眶泛红。

他清风霁月，不攀权势……可在心之人安危面前，所有风骨尊严皆然无存，只剩卑微乞怜。

端缙公主看着他这般卑微屈膝的模样，缓缓弯腰伸手扶起他，指尖拂过他的脸颊，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：“起来吧，何必如此。只需乖乖听话，本可予你想要的一切，甚至能让你权势凌驾于兄崔煜之上。”

他脸苍白如纸，浑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，失尽血，摇摇坠。

他这般破碎脆弱之态，落在端缙公主中，反倒更显风华，她角笑意愈，步步：“官厚禄，荣华富贵，你皆可唾手可得。”

崔瑾闭双，泪终于落。那些权势风光，他从来不屑一顾，平生所愿，不过纵山笔墨，与心之人安稳相守。

正当他心防濒临全面溃塌之际，门外忽然传来驸曹慎沉稳之声：“启禀殿，崔煜求见，称有要事禀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