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孙无忧微微一笑，“得烘去气，压于纸绢之间，放上旬月，才能不卷不枯不褪，鲜亮如初。”

“阿娘懂得好多。”政崽星星。

“我压过笺，比这难多啦。”孙无忧取一盒笺，给孩玩。

这叠纸分外白净细腻，带着清清淡淡的香，页面上看得到粉紫鹅黄的与星星的碎叶，仿佛是纸张自带的纹路，俨然如画一般。

每张还不尽相同，更有趣味了。

“哇。好好看！”政崽一张一张地拿来欣赏，轻手轻脚的，生怕坏了。

“枫叶也可以吗？”

“自然。”孙无忧笑，“都是差不多的方法。”

政崽便拿着一张笺，小心翼翼地了圆杌。

蹲一半，一只脚放去，试探试探，脚尖勉够到地面了，再歪歪斜斜地稳住重心，放另一只脚。

李世民停了手里的笔，随时准备救援。孙无忧向他摇摇，淡定自若地注视着崽崽自己凳。

小凳很矮，孩底盘低，地上铺了毯，摔了也不会很严重。

很好，成功登陆。

“政儿好厉害，都会自己上杌了。”李世民夸，主打一个什么都能夸。

幼崽陡然兴奋起来，好像这小事也值得兴似的。

他倒腾着小短，两只手在笺两侧，跟举着奖状似的，跑到李世民那里。

“阿耶在忙吗？”他先垫了一句。

“不忙，这幅字已经写完了。”

政崽凑过去，被李世民抱到了上坐着。龙飞凤舞的字过于飘逸，看得他有懵。

“看不懂。都飞走了。”

孩把纸平放来，小手扑棱扑棱，鸟类飞翔的姿态。

他在天上飞的时候，见的最多的就是鸟啦。各各样的鸟，各各样地飞。

“这是飞白书。”

政崽仔细瞅了一会，迷惑：“为什么不是飞黑书呢？”

“飞黑？”李世民也懵了。

“黑的。”孩指了指他写的字，墨迹还没，可不是黑的吗？

李世民笑了半天，才：“这个’白‘不是在说颜。宋时鲍照曾用’轻若游雾，重若崩云‘，[1]来形容这样的字，因为笔锋墨少，写来的字会有丝絮飞似的空白……”

政崽恍然大悟：“所以叫’飞白‘？”

“对。”李世民笑眯眯，“好看吧？”

“像一群燕在飞。”

“你还认识燕？”

“我认识的。黑黑瘦瘦的，比乌鸦小很多。”

“哇，政儿这么厉害，都认识这么多鸟了。”

政崽骄傲的笑容来：“我坐在树上的时候，看见过好多乌鸦。”

无忧恰到好地问：“何时坐在树上的？”

李世民连忙捂住幼崽的嘴，此地无银三百两。“观音婢，叶好像要焦了。”

“唔？”政崽嗅了嗅，扒拉着父亲的手，抱有疑问，“没有焦呀。”

“快焦了。”

“也没……”

“我来教你写飞白好不好？”

“学这个吗？”政崽的注意力上被转移了。

“王羲之的真迹正好在我这里，冬日学《快雪时晴帖》，也很应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