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李世民神复杂，“我没有细问过。战之时，朝不保夕，抛妻弃的事都时有发生，何况兄弟？阿姊也是靠自己招兵买杀来的，我们能从太原攻安，一路上刀光箭雨，也殊为不易。河东距离太原四五百里……我不能，拿这件事苛责我的兄。”

李世民当时在太原，筹划和撺掇李渊起兵，无论是作为弟弟，还是作为将军，他都没办法去和李建成讨论李智云的死。

他不能，万贵妃更不能。

失的痛苦日日夜夜折磨着她，可她却连一句埋怨质问都不能说。

巳时过半，政崽见到了李智云的母亲。

她衣着很素淡，灰紫的裙裳，鬓发间簪着两支嵌着珍珠的银钗，别无多余的装饰了。

这与冬至的节庆不大相符。

一家三向万贵妃行了个小礼，政崽又落在父亲怀里了，就只意思意思地叉叉手。

万贵妃连忙起相迎，彼此互相行平辈的礼节，弯腰拱手。

她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坐，还给孩备了礼。

“我自己的小玩意儿，你们别嫌弃。”

织锦金绣的虎鞋虎帽，卷草纹的襁褓裘衣，光是整整齐齐叠放在那里，就觉得赏心悦目了。

“万娘娘的一番心意，我们怎么会嫌弃？”无忧言笑晏晏，“多谢万娘娘记挂。这虎鞋帽得好生致，我本来也想来着，实在没有这么好的手艺。”

“这是哪儿的话？你们府上又不缺绣娘。”万贵妃语气柔和，“孩刚满月不久，你可不要针织的活儿，会伤睛的。也别沾冷，别受寒……不然落病，一到雨天就会发作，疼脚裂，那才苦呢。”

这辈过来人的经验，听着还是很妥帖的。

孙无忧连声应是。她母亲早逝，这样的叮嘱也很少能听到。

李世民抱着孩，跟吉祥似的坐在一边，不来吧，不太好；来了吧，这话题他要怎么话？

索拿过那个虎帽，给孩试试。

虎虎脑的帽刷一去，把孩睛盖住了。

“啊，得太大了。”万贵妃不好意思，“我不知尺寸……”

“无妨的。大了总比小了好，小了就不能了。”无忧笑。

大了才正常，毕竟是给幼儿的礼，只能往大了。

政崽举起双手，把帽往上推推，一双明亮的大睛。

万贵妃忍不住被孩引，一直往他那儿看：“好生漂亮灵动，也唯有你们俩，才生得这么伶俐的孩。”

她直接无视了政崽上所有违和之，明明很清楚，满月的孩到底应该什么样，但要装糊涂。

糊涂好，糊涂，才能在这里，活得久些。

政崽觉得这对话很无聊，在万贵妃看过来时敷衍微笑，保持礼貌，瞳悄悄偏移，四打量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好玩的。

万贵妃这里布置得有些素净了，一看过去，就很清寂，远没有秦王府那么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