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拿火枪营来说，满营上, 竟找不一个汉人兵卒，就连汉军旗的将士，都寥寥无几, 压沾不到心火的边。

更别说各地军营的火炮火药，但凡归汉军营辖的，必须每日清查验，所有弹药一律锁库，不准私藏半分，控得比满洲大营严苛数倍。

还有朝堂之上，满洲官吏可随时上密折，暗中奏报汉官的一举一动，上至文武官员的往来际，至江南文官购置田产、私应酬，桩桩件件都被密探记录在册，递到汗阿玛的御案前。

诸如梓和陈潢这般的汉人能臣，落得那般冤屈场，多半也是因此。他们空有惊世之才，却无满洲份庇护，随便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，无需半分确凿佐证，就能被打监牢、放边疆，多是在郁郁中绝望死去。

甚至早前，传教士暗中大清报、蛊惑百姓私传教义的事尚未败时，汗阿玛宁愿重用这些心怀鬼胎的欧罗人，也不肯放权给才丝毫不逊于他们的汉人臣。

——这般法，与丢了西瓜捡芝麻有何区别？随着胤礽的慢慢拆解，心底那个英明慈厚、一心为公的汗阿玛形象被他亲手敲得粉碎，他忽然发现原来汗阿玛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存在，也不是他所说的旷世明君。

胤礽越想越是郁闷，偏偏这些话语他无法向任何人倾诉，包括胤禵。

是的。

即便看透了这一切，胤礽也不能半分异样，不但要表现认真反思的态度，装作全然认同汗阿玛的模样，而且也要把自己原本想要推行的诸多计划，尽数压在心底，绝对不能透半分。

恍惚间，胤礽忽然想起此前胤禵中的瞌睡虫大仙说过，汗阿玛在位时间乃是诸代君王之首。

念到此，胤礽嘴角泛起一缕苦笑，他垂眸对上面担忧的胤禵，脱而：“孤只是在想，瞌睡虫大仙说的孤，可曾现失心癫狂之症？”

胤禵都惊呆了，脱而：“怎么可能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，允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：【有过。】

胤禵的声音戛然而止，而胤礽也明白了瞌睡虫大仙的回应。

胤礽果然如此的表，只怕那个自己在看清这一切，日日憋着、藏着，忍着自己的想法，生生……憋疯了？

这，脚的成了胤禵：“怎么可能？怎么会！不可能的！太哥哥才不会那样！”

那么凄惨的结局吗？

要是，要是——就在这时，胤礽的脑海里猛然冒一个大不韪的念，他浑一颤，双手重重拍了拍胤禵的肩膀。

胤禵吃痛：“太哥哥？”

胤礽一惊，迅速回过神来，扬起恰当的笑容：“那是瞌睡虫大仙看到的结局，太哥哥向你保证，绝不会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胤禵已一撞他怀里：“可是，太哥哥在哭啊。”

胤礽鼻尖一酸，一涩意骤然上涌。他抱着胤禵：“太哥哥，就是有一伤心，而已。”

“太哥哥，要每天开心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二嫂和弘晞会担心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