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二楼的屋密不透风,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静默半晌，才有一人摸火折，起一盏小小的油灯。昏黄的光勉驱散黑暗，映几张模糊的脸, 眉被影笼罩着, 就连彼此都看不清对面人的神。

“李哥, 果然又是那个糖葫芦摊。”罗哥抬眸看向死死合着的窗上，回想着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一幕，低声：“我看不如在糖葫芦里毒, 直接把两人给死，一了百了！”

“他们又不是日日闲逛，你在糖葫芦里毒, 万一没毒死那两人，反倒先害了无辜百姓, 到时候咱们更难藏。”

罗哥闻言, 不满地咬牙关，愤愤：“所以说一开始就该把那卖糖葫芦的替了，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？”

“人又不是傻，变了人不会说？再说那帮商贩都认识，咱们瞒得了几人, 倒是先暴了。”

“说来说去, 你们就是没胆！”

“你——！”

“住！”李哥冷着脸，低斥一声。待两人止住话，他才定定地盯着罗哥的睛, 神锐利：“老罗，别忘了，咱们的目标是那帮鞑, 而不是寻常百姓！滥杀无辜，只会坏了大事！”

“为了目标。”罗哥脱而，话到嘴边又行改，语气带着不甘：“我当然知！可上回，上回那帮鞑抓走了咱们恁多兄弟，连不少无辜百姓都被牵连——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旁边就有人压低声音咕哝了一句：“上回的事，到底责任在谁？”

罗哥的声音戛然而止，涨红了脸扫视全场，却因为室太过昏暗而无法确定说话的到底是谁。

很快，屋里泛起一阵议论声。毕竟屋里众人辗转多日，早已打听清楚况，上回他们的行踪败，正是因为工地上有人发现被窥探，这才引来官府查探的。

而能走漏动静的，只有当时手持单筒望远镜的罗哥。

罗哥目光闪动，意识看向边人，可往日里亲近的兄弟都垂着，纷纷避开他的视线，没人愿意替他解围。

屋里再次陷寂静，只留油灯燃烧的噼啪声。半响方才有人壮起胆，小声劝：“罗哥，咱们这回还是听李大哥的吧，稳妥好。”

罗哥的脸青一阵白一阵，半响一坐在凳上，自暴自弃：“那卖糖葫芦的不行，那地痞氓怎么样？他们就算被抓了，咱们也算是为民除害。”

这话一，诸人有所意动。

李哥闭目回想方才看到的景象，斟酌再三，缓缓说：“咱们先盯上两日，摸清他们的行踪，确定那些鞑没注意到这边，再动手不迟。”

这边几人暗谋算计之际，胤礽与胤禵的车也终于抵达了钓鱼桥码。

如今的码早已不是往日那般破败模样，一派欣欣向荣。官府有意将这里打造成京城门标杆，既是给外来客商留好印象，也能规整码秩序，故而在码新建牌坊，里则规划清晰的通和区域，将客船、货船和渔船划分开来，放望去往来船只排列整齐，抵达京城的乘客、行商乃至搬货的脚夫更是互不打扰，整个码瞧着井井有条。

胤禵刚车，就见两名背着书箱的读书人从码里走来，一边走一边低声谈：“我听师兄说，来京城之后不得立刻回金陵，今日一看，倒也没他们说的那般不适。”

另一人附和：“是啊，虽说街两旁的树木草的确少了些，但也没有传闻中那般恶臭扑鼻，蚊蝇滋生的景象。”

前面那人摇摇：“岂止，我觉比那边的码更净。”

他用力踩了踩泥地：“你瞅瞅这地面，用的是什么石板竟是这么大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