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选择，每一次牺牲，每一次用少数人的生命换取多数人的存活。

场景切换得越来越快，如同加速播放的胶片。切嗣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，哪些是圣杯虚构的。他只知，他必须选择，必须不断选择——

直到最后一次。

海面平静，光明媚。一艘小船上，只有三个人。

他自己。

丽丝菲尔。

还有依莉雅·冯·因兹贝——那个他从未能好好拥抱的女儿，那个被他留在因兹贝城堡、独自等待的小小影。

船底有一个破，海正在涌。如果不堵住它，船会沉，三个人都会死。

但堵住破的材料，只有边这两个人。

切嗣愣住了。

他低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又抬看向丽丝菲尔和依莉雅。丽丝菲尔依旧带着那温柔的笑容，依莉雅则用纯净的紫眸望着他，中满是信任与依赖。

“切嗣，”丽丝菲尔轻声说，“你会正确的选择的，对吗？”

“爸爸……”依莉雅怯生生地唤了一声。

切嗣的剧烈颤抖。

他举起手中的枪。

对准——丽丝菲尔。

尽中垂泪，切嗣的手指却扣在扳机上，即将。

“你终于明白了……”

一个声音在他后响起，带着幽幽的叹息：

“你是何等的傲慢，自以为是的拯救……”

切嗣猛地回——

萨珊不知何时现在他后，依旧是一漆黑，面纱覆面，紫的眸平静地看着他。在这片由圣杯构筑的意识空间中，她的存在如同一撕裂黑暗的裂痕，清晰而真实。

“你……”

萨珊的目光越过他，看向那艘小船，看向丽丝菲尔和依莉雅。那对母女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如同凝固在时间琥珀中的标本。

“总是说着为了正义，为了拯救多数人，就无视他人的想法，宁可杀戮少数人来保全多数人？”萨珊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冰冷的穿透力，“可你问过那些被你‘拯救’的人吗？他们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活来吗？你问过那些被你‘牺牲’的人吗？他们有没有选择的权利？”

切嗣的呼变得急促。

“生命的价值是多少？”萨珊继续，一步一步向他走近，“你救的人之中，或许隐藏着一个恶，他将来会害死更多的人，比那些被你牺牲的人加起来还要多。而你牺牲的人之中，或许有一个人，本可以挽救更多的生命，发明治愈绝症的药，或者成为引领时代的伟人。”

“你用什么来衡量？用数字吗？用概率吗？用你那自以为是的‘正义’吗？”

萨珊停在他面前三步之遥，紫的眸直视着他的睛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，直抵灵魂最：

“你从一开始就错了，卫切嗣。”

“你从未真正尊重过生命本——无论是那些你拯救的，还是那些你牺牲的。你把生命当成了数字，当成了筹码，当成了你可以随意计算的‘成本’。”

“你从未真正‘拯救’过任何人。你只是在用着虚伪的正义，来满足你的伪善。”

切嗣的脸庞剧烈搐，无数绪在中翻涌——愤怒、痛苦、迷茫、绝望……还有一丝被撕开所有伪装后的，赤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