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洪（六）

窗外，持续了半月之久的暴雨终于有了歇止的迹象，铅灰的云层裂开几隙，几缕疲惫的光，无力地打在椅扶手上诺恩握的拳上。然而，这微弱的放晴并未驱散他心的霾，幕僚们呈上的灾汇总报告反而像投潭的石，激起了更沉的忧虑涟漪。

这场被史官们注定要记载为“百年浩劫”的洪，其破坏力远超最初的预估。狂暴的雨像是天穹倾覆，疯狂注着神圣罗帝国北的血脉——易北河与莱茵河。河挣脱了河的束缚，化作吞噬一切的黄龙，咆哮着扑向中游平原。

易北河游，得益于诺恩十年如一日近乎偏执地兴修利、加固堤防、疏浚河，重镇吕贝克虽也遭患，但局面尚在可控范围。

可是莱茵河沿岸就严重了。中游的领主没有诺恩的远见，他们治的利设施要么形同虚设、年久失修，要么脆就从未认真建设过。当洪如猛兽般扑来时，这些脆弱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。洪在中游肆意泛滥后，裹挟着更庞大的积和破坏力，狠狠地砸向了帝国北方的经济心脏——汉堡。

诺恩几乎能想象港区被淤泥掩埋、仓库倒塌、街变作浑浊河的景象。汉堡的损失，是整个帝国经济的大创伤。

更让诺恩心痛的，是弗里斯兰。那片低洼的土地，是他耗费了十几年无数民夫血汗和大量的资支持，生生从北海的威胁夺来的“人造良田”。

然而，面对这场史无前例的洪峰，为了保全心区域和更多人，诺恩不得不了那个心如刀绞的决定——主动打开分圩区洪，牺牲一分城镇和农田，以换取整的存续。

虽然靠着及时的预警和帝国的救援，大分的人应该能得到保全。但是民众的财产是保不住了。

房可以重建，工可以再造，但是田地怎么办？想到这里，诺恩的愁眉更重。

洪不仅卷走了地表最珍贵的、积累了千百年的那层薄薄腐质——土地的“元气”，更将上游冲刷来的无数泥沙、碎石、乃至断木杂，像一层厚厚的、窒息的裹尸布般覆盖在曾经的良田之上。要让这些土地恢复生机，需要投难以想象的人力去清淤、去翻耕、去重新滋养。

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。时值4月，哪怕诺恩调集人力力支援，让农民加时间整理田地并补一些生周期短的荞麦、或者蔬菜，粮产量也不会好看。

到时，饥荒会比洪夺走更多的生命。

而解决饥荒的办法只有粮！以万吨计数的粮！

几万吨的粮在一千年后可能只是一个小城市粮库的储备，但是如今，却是令诺恩这个帝国摄政都疼的数字。

诺恩站起来，将目光投向后的地图，将帝国的东西南北尽数收底。

“帝国中受到洪影响较低，南更是没有影响。他们那边气候素来温和，适合各谷生，如今想来可以拿一分粮支援。只是他们愿意吗？”

诺恩心中暗自揣测，这些都是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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