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棋冰再次看到了那条数据组成的河，一条条曲线在河中变幻，无数形影漂过。

“冰。”

忽然，一双比白桦树更苍白的手从地底伸来，抓住了林棋冰的脚踝，将她往落叶和泥土之拽去。

不知是老妇人小然了什么，还是剩的主播们从梦境中挣扎了来，没过半分钟，沐朗在一阵搐后睁开了睛。接着是栀和阐鸢，李再则是最后一个。
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林棋冰伸手去翻栀的，发现她的瞳孔已经涣散，对外界光刺激毫无反应。

林棋冰向不远的一个小凸起走去，那应当是个小小的坟包。

“您掌着这里。”林棋冰说：“您想要什么？给您什么才能让我带走他们？”

老妇人小然回答：“在那个世界逗留越久，就越容易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
“姓林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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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林主播。”

老妇人小然迟钝地眨了眨，终于梦游般吐几个字：“那要看……他们能持多久……”

林棋冰骤然睁开睛，她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光桥上，旁边是陷混沌的四位同伴。

“冰淇淋。”

对方愣怔地缓缓低，然后笑意乘着角皱纹向两腮展开，这是一个非常夸张的笑容，像是小孩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礼。

“他们……还会醒来吗？”林棋冰急促地问：“小然？”

说完这句话，银灰林棋冰对她伸一手指，不轻不重地在她的额上，她宛如一片落叶，顺着这个力向后倒去。

坍塌仍在继续。

他们回过，发现对方的表已经不再违和，而是换成了温和沧桑的小老太太的神，看着他们，就像看自己不知是否存在的孙辈。

“我是昨日派对的创立者。”

“老板。”

谁？林棋冰心中浮现一个名字。

银灰林棋冰扬了扬，她依然青而丽，好像也将永远保持这个状态，傲然讥讽：“你打算在这养老吗？在这个鬼地方。带着那个人一起？”

喜悦和回忆？林棋冰思索片刻，什么东西是她手里有，并且能带给这位阿尔兹海默症患者以喜悦，还和回忆有关的呢？

地底传来无数个声音。

“使用者100327。”

“我是兼职送外卖的大学生。”

说完这句，老妇人小然的表再次迷茫起来，好像她又变回了那个迷路的小女孩，惊恐地看向林棋冰，那幼稚的表放在苍老脸庞上实在怪异极了。

“新年好。”林棋冰对她说。

“林。”

林棋冰等人逃过最后一劫，正打算往前走，却被老妇人小然从背后叫住，“等等。”

信……好像还剩一。

林棋冰将四位同伴挨个检查一遍，他们的生命征都还算正常，只是无法醒来，而桥的另一端已经连接在岸边，这最后一个梦境碎片要结束了。

不知何时，她的双手竟然满了皱纹，指腹糙，指甲黯淡，像是老树。

“我是忏悔之城的100327号主播。”

“团。”

“沐……朗……沐……朗沐……”林棋冰的嘴动了动，她在短短几秒中，已经老到了无法清晰吐字的地步。

“我是谁？”

“我是沐……朗……的好朋友。”

两只雪白的饺停留在林棋冰掌中，过年的回忆，对老妇人小然来说应该是快乐的吧？

而老妇人小然坐在桥边，木然地看向林棋冰，那双浑浊的睛里写满林棋冰看不懂的绪。

“我是……林棋冰。”

林棋冰忽然很庆幸，自己选择先开启了钥匙圈信，她将剩的两只饺到老妇人小然手中。

“林团。”

“冰小。”

“什么？”林棋冰没能理解，她摸了自己的脸，肤却被刮痛了。

那堆东西实在是太过
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银灰林棋冰挑起眉，“自我介绍吗？你不。”

老妇人小然沉默了几秒，终于说：“我想要……过去的喜悦……那些珍贵的回忆……”

“拿上这个。”老妇人小然走过来，将一大堆东西放在林棋冰怀里，后者险些没接住。

从光芒中坠落之后，竟然是一片光灿烂的林野，金的落叶和草甸覆盖了整个世界，天蓝如绸，一派祥和灿烂，像是最好的终结之地。

“你只能到此为止了么？”银灰的林棋冰漠然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