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棋冰猛然一惊。

新晋的排行第四社团, 竟然是医？

桌对面的陈界平表淡然，不知是早有报，还是早有推理, 反正她一开始就知了。

林棋冰走到别墅落地窗前,看向外面,夜空已经彻底沉寂,天鹅绒似的幽蓝，像一块大的全息屏幕，遥遥烙印着纵横错的金光,那是不知多少光年外的地球夜景。

而在东北方向, 几颗星般的烟腾空，炸了数面光旗, 猎猎招摇。

那是比夜还沉的黑旗帜，上面用炽艳的橙勾画一条弯尾的鲑鱼，鱼斑如血,一双鱼目狰狞鲜活，鱼大张宛如怒吼，刚刚般摆着尾。

生命洄环。

“鲑鱼是有洄游习的鱼类。”陈界平站到林棋冰边,淡淡：“它们的生命力很顽,能适应海和淡,每当繁季都会从海域洄游到溪，从礁石和大坝外逆而上，回到它们生的地方。”

林棋冰缓缓接住，她看过类似的科普故事, “返乡，产卵，然后死亡。事实上,洄游途中的死亡率也很，整条路径都会分布着它们的尸，或者被棕熊吃剩的鱼骨。哪怕这是一条死亡之路，这个也从没有改变其洄游天。”

“生生不息。”陈界平总结。

林棋冰忽然偏，喝掉了剩的半杯菠萝，语气有些发笑，“这代表了血鱼鳃想要&039;洄游&039;回地球的愿望吗？”

陈界平转过，回到沙发旁边，“或许吧，但我只看了对于追求死亡的迷狂。”

林棋冰把这句话记在脑里，陈界平已经重新拿起那本哲学书，显然没有继续谈话的兴致。

于是她告别，穿过收拾碗碟的家务机人，临门前，陈界平在她背后说了一句话，“你得靠自己找一个答案。”

“什么？”林棋冰拉着门把手，没有回。

陈界平却不再言语，于是林棋冰去了，夜晚的空气十分清新，可能是这条路满蕨类植的缘故。

她其实清楚陈界平的话，后者的意思是——别重蹈龄久和迟一韶的覆辙。

白方主播首领的命运大多如此，先是积德行善，然后尸骨无存。

在林棋冰现在构建的昨日派对里，陈界平看到了当年互助者联盟和白鸽的形，这位记录者和旁观者在提醒她，那是一条走不通的路。已经有两位杰尚的主播验证过这一。

而陈界平显然也不赞成林棋冰走向另一条路，就是伯劳鸟、血鱼鳃和路曼的那一条。

在忏悔之城中，这里没有通行证，卑鄙和尚都是墓志铭，是一台供人观赏的血腥喜剧。

林棋冰刻地觉到，为蓝莲的陈界平，其迷茫其实并不少于自己，对方已经先验地目睹过各途径的幻灭，当每一可能都被否定后，就像面对一张画满叉号的卷，她也不知什么才是路。

但她有些相信，林棋冰是能够并且应该开辟新路的那个人。

黑车驶了翡翠街区，越靠近主城区中心，新升起的黑鲑鱼旗就越发醒目，它们飘摇在北偏东方向，给夜空笼罩了一层可怖的气氛。

时至今夜，绿底白鸽早已凋零，赭衣针的浪也褪去大半，主城区的旗帜又战国般百齐放。

现在占据领地最多的依然是互助者联盟，伯劳鸟死后，它的产业一再缩，已经从掌控小半t个主城区，退化成了只掌控1/5的主城区，只略大于一片披萨的占比。

面积第二大的是提灯人，他们的红灯旗依然飘扬在故有领地之上，不过正如提灯人的中庸个，红灯笼旗笼罩的地带大多不是心，只是反复印证了瘦死的骆驼比大。

“一块不太的大羊。”林棋冰在心中评价。

其后就是生命洄环和昨日派对两家，面积差不多，比例都在主城区的1/7左右，生命洄环吞并了两个心商圈，但因为扎营于白鸽的余荫，昨日派对的平均地段更好一些——至少比从前一直缩在尽的鲑鱼们好。

不过昨日派对和生命洄环的领地都在扩大，每隔几分钟再看过去，就会有一面新的白底涂鸦旗或黑底鲑鱼旗升空。

林棋冰开车回到昨日派对总的时候，这一带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涂鸦旗的海洋。

她在门碰到了李再，他带着叶老板、阐鸢和迟一婉，正一边脱手一边往门走。

“团。”李再站住，从镜片后笑，林棋冰没有让他们直接过去，而是挑了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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