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发现一件事，在所有过相的年轻女鬼怪中，反倒是最开始的溺井人面不在三妹之列，她到底是谁？

没等林棋冰细想，红嫁衣凝望着她后，微微扬了个带着苦意的笑容，说：“……我漂亮吗？”

接着，天旋地转，林棋冰站稳脚跟时发现自己站在熟悉的闺房中，正是临楼院中红嫁衣的卧房。

这里的陈设比林棋冰见到过的更加繁复，红嫁衣手持贵妃镜自视，披凤裙，珠翠将人衬得熠熠生辉。

然而她的脸被涂得如墙一样白，凝血似的艳红在上，整个人不似活人，倒像是瓷烧彩画的俑偶。

这句漂亮不是问林棋冰的，因为哪怕透过镜，红嫁衣的睛也不在林棋冰上，而是瞟向另一个位置，那里空无一人。

林棋冰明白了，这是红嫁衣婚礼当天的回忆，自然有妹家人和仆从在闺房中陪伴新娘，只是林棋冰只能看见红嫁衣一个，其余角都是隐形的。

“夏荻……自然是最好看的。”

一个稍显脆的声音凭空响起，虽难掩愁绪，但和冬榆的笑声很像，林棋冰微微一怔，红嫁衣竟然不是秋苓，而是夏荻吗？

果然，之前游戏时，林棋冰就察觉到冬榆憨，画盒姑娘天真沉默，而红嫁衣则利泼辣，的确是红嫁衣更符合鬼怪梦境中夏荻的格。

而且在已知的晏府小中她最年，理说最早成亲，死于婚嫁的是夏荻也符合规律。

夏荻不再揽镜自视，而是垂眉叹了气，角的泪洇即，应该是一旁的人帮她去了，“我这一去，咱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，你们在家里好好的，实在不行，就，就……”

“怎么不能再见？”冬榆的声音有些悲痛，见不得如此灰心，她自忍声：“你嫁得又不远，我们怎么都方便去看你。只是你不能放弃自己，往后说不定还有转机，你必得，得活去……”

“千万不敢来看我！”前一句还气，夏荻终于绷不住了，两行珠泪自脸颊落，洇了粉妆，咬着嘴几乎背过气去，良久才大放悲声：“活去？”

胭脂罐被砸在地上，扑开一滩红粉，沾上了红绣鞋，夏荻指着自己，噎不止：

“嫁给……嫁给军当……当小老婆……我还怎么活得去……”

林棋冰眉心一皱，看来到这个时候，晏府已经败落到了极，无支撑外无庇护，只剩个诗书传家的空壳，新政府派系里无门无路，男主人烟膏得破名败，那夏荻几个未嫁的貌小，几乎是荤羊块上一被宰割的脂膏了。

如若军阀官员之类向晏府求娶闺秀当姨太太，晏府是不敢反抗的，或加之一贪婪，更是无法回绝，可在封建旧家的观念中，又何其屈辱。几代积家养的女儿，又因几代不修而被付了去，冤孽横生。

未及夏荻哭够，闺房里啜泣声响成一片，偏偏这时，楼阁外唱响了接亲伙计的念词，拿腔作调：“十月初六，连枝好合，红驾，请速妆成——”

屋空气一窒，夏荻呆坐在凳上，脸上的脂粉被一层层重新补好，手里被了条红手帕。

正待阁时，院外忽然喧闹起来，林棋冰本以为是送嫁和旁观的人在闹，可是没一会，喧闹变成了吼骂，愈演愈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