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衫被他的肌撑得满满当当，布料绷在，两粒纽扣之间的隙微微张开，一线古铜的肤。

远的田地里已经有人影在晃动，都是赶早上工的社员。

“上，玉米叶剌手。”

清晨的靠山村笼罩在一层薄雾里，空气凉丝丝的，带着泥土和的味。

他手里拿着一副布手，看见云疏来，就把手递过来。

土路两边的草叶上挂着珠，被脚步惊动，落来。

是韩铮在院里洗脸，井倒脸盆的声响，他洗脸时捧的声音，洗完把泼在枣树上的声音。

云疏把书合上了，看着老孙，没有闹。

云疏跟在后面，小跑了两步才跟上。

“行。”她说。

她不想去，但不去不行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了约莫十分钟，到了村南的玉米地。

老孙愣了一，没想到这个小居然会问工分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汗衫，灰蓝的，洗了很多遍，领的边沿都磨了。

等她换好衣服走东屋，韩铮已经在院里等着了。

老孙走了之后，云疏望着枣树的叶，望了很久。

四个工分，大概连他的一半都不到。

这些天她观察过了，韩铮一天能挣十个工分，是队里最的那一档。

她从枕底摸那块小圆镜，照了一自己。

发得像窝，睛着，嘴的。她把镜扣过去，不想看。

她把手举到前看了看，上面有磨破的痕迹，掌心的地方打了一块补丁，针脚大大的，一看就是的手艺。

韩铮肩上扛着两个空箩筐，转往院门外走，云疏跟在后面。

他挠了挠：“掰玉米是轻活，一天四个工分。你要是得快得多，可以给你涨到五个。”

她翻了个，把被蒙在上，但那声音还是钻来。

韩铮走在前面，步大，走得快。

他看了一云疏的脸，见她没什么反应，赶补了一句，“当然，你刚来，不会给你派重活。先轻省的，慢慢适应。”

云疏不知四个工分是什么概念，但她会算账。

老孙见她没闹，明显松了气，语气都轻快了几分：“我跟韩铮说了，让他带着你。这几天队里在村南边收玉米，你跟着去，掰玉米，不累。掰来的玉米有人专门挑走，你就负责掰就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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袖卷到肩膀上面，整条手臂，小臂上的青隐约可见，像树一样盘在手背上。

云疏沉默了几秒。“工分怎么算？”

“什么活？”她问。

。工分不够，秋后分粮就少。”

第二天天还没亮，云疏就被院里的动静吵醒了。

云疏睁开，窗纸透来一层灰蒙蒙的光，天还没亮透。

然后是脚步声，从院到厨房，从厨房到院，来回走了几趟。

云疏接过来，手很大，是男人的尺码，在她手上空的，五个指尖都半截。